但是四叶柊只是视线依旧飘忽地说道:“我也不太确定。”
和数不清的人打过交道,夏油杰基本看穿了四叶柊的想法,所以他大致明白眼前的少年人应该知道光芒是什么,但是不好意思明说。夏油杰心中顺便记下了这点,准备在之后相处的时光中问询。
“夏油大人。”在夏油杰心中想着未来的事情的时候,四叶柊忽然开口喊出了这个称呼,他的声音又轻又快,象是空中飘起的一阵风。
“嗯?”夏油杰发出轻微的鼻音,视线也带上了浅淡的疑惑。见惯了四叶柊思想跳脱,语句惊人的模样,此时看着他难得吞吞吐吐的样子,夏油杰就倍感新奇。
四叶柊黑色的眼瞳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的术式不只是预知。”
听到这句话的夏油杰抬起头,他略微俯身,视线安静地看着四叶柊,这是一个倾听的姿势。
在他的温和平静的态度之下,四叶柊微妙的羞耻感退了一点,毕竟夏油杰这种看着就很体面的人应该不会把他的术式到处去说。
于是四叶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可以继承他人的术式。”
这句话投下来的效果不亚于一个惊天炸弹,从未听说过这种术式,并且至今都认为人应该只有一个术式的夏油杰略微睁大了眼。
在开始的话说出口之后,剩下的话就不难继续说下去。四叶柊手掌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他说话的时候眼眸不偏不倚地直视着对面的高大男人,“但是是有限制的,我最多只能够承袭到术式拥有者本人百分之五十的能力。”
“那也够用了。”夏油杰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好几个使用的办法,这个术式的灵活性实在是太高了,如果使用得当的话,四叶柊完全可以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最强。
意识到这点夏油杰低头看着四叶柊说道:“限制条件是什么?”
四叶柊嘴角缓缓地扬起,他说道:“我得和术式的拥有者达成父子关系,我能够继承能力的多少视我们之间的感情而定。”
他含混地耍了一个小花招,把单方面认定的父子亲情变成了双方的。
夏油杰没有注意到这点,因为他依旧沉浸在难得震惊的情绪当中,夏油杰想到如果以这种方式存的术式能够自由切换使用的话,四叶柊一个人说不定能够打出十个人的效果。
不过这样的术式真的很少见啊,夏油杰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四叶柊对于术式名称的纠结,他开口安抚道:“很强的术式呢,而且即便是在我的认知范围中也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术式。”
提起术式,夏油杰开口说道:“说起来之前咒术界的人提起来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术式的诞生和人的灵魂本能息息相关。”
简单来说就是咒术师有一种说法是术式和本人的性格有关。
听到这句话的四叶柊瞬间警觉了起来,总感觉夏油杰的话里面有着满满的暗示啊,但是确实他的术式名称和具体作用听起来异常不对劲,夏油杰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果然还是提前说一下比较好,想到这里的四叶柊张开了嘴。
夏油杰确实因为他的术式联想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虽然四叶柊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孩子,但是他含糊的话语,总是起伏不定的视线,以及过分强调自己“自由”的样子,让夏油杰感觉到了名为四叶柊的年轻人可能有些不安。
所以他铺垫了一下就是为了说出下面这句话。
此时的夏油杰视线轻而缓的落在了四叶柊脸上,“我是说,如果你感到不安的话,可以依靠——”
“我不恋父。”话说的太快完全没有刹住车的四叶柊风风火火地说出了这句话。
温情到一半的夏油杰语句难得磕绊了一下,他说道:“那只是咒术界的一种猜测,我完全没有通过这个术式倒推你性格的意思。”话说出口之后,夏油杰就意识到了不妥,他立刻更正自己的话语,“我本人是坚定地否定,认为术式和性格没有一点关系。”
原本对话好好的,但是强调那句话之后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四叶柊漏出了绝望的笑。
此时他们的面面相觑,空气中是致死含量的尴尬。
第100章
在他们相互对视的时候, 窗户外面传来了查理的咕咕叫。
夏油杰嘴巴难得开合好几次才发出了声音,他注视着眼前的表情极其不妙,简直象是下一秒就能够直接进棺材里面的年轻人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四叶柊心中默默流泪, 实际上在刚才听到夏油杰说到一半的话之后, 他就明白了夏油杰准备这会儿拐着弯关怀他一下, 这件事完全是他自己有点想多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自己, 谁让术式的名字那么怪, 四叶柊立刻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那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正经的术式上。
面对此时夏油杰罕见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神, 四叶柊轻轻咳了一声之后,小声说道:“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他们默契地把这个话题同时跳了过去。
夏油杰抬头询问他:“那个预知的术式是继承你的父亲的吗?”
“嗯。”四叶柊没有隐瞒, 在脑中浮现起那个人身影的瞬间,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四叶柊总是给夏油杰一个空喊着“自由”口号的虚浮感, 此时的他象是正站定于现实。
长相秀气的四叶柊眉心在一瞬间尽情舒展开来, 他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柔软的笑容,仅仅只是提到那个人的存在, 他身上的阴郁和虚浮便一扫而空。
夏油杰大致明白了, 看来和之前四叶柊说的一样, 父亲对他来说确实是无与伦比的重要。
“我是被他收养的孩子。”四叶柊略微晃起了自己的腿,房间里面床铺很高,及其方便他的动作。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甚至都比平时说话的语调上扬了不少。
“我在他那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几年时光,我的术式就继承于他。”在提起父亲的时候, 四叶柊总是忍不住暗戳戳地炫耀, 当然在对夏油杰叙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完全不打算说名字。
要知道虽然织田作之助是异能者,可是对于夏油杰这种非咒术师非人的思想来说, 织田作之助应该也属于猴子的种族。
夏油杰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心中的疑惑更胜。他轻声开口问道:“后来呢。”
这种情况下其实很适合说父亲亡故,毕竟死无对证,夏油杰也不会继续去查。但是四叶柊根本不打算采取这个想法,父亲和弟弟妹妹对他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人,所以即便是谎话,四叶柊也不愿意说出口。
“我和家里面闹了点矛盾,拉不下面子,然后离家出走了。”四叶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难不想到久远的过去。
就算是完美家庭和亲密的父子也有闹矛盾的时候,那个他已经长大了,长到不需要织田作之助多担心的年龄,家里面的弟弟妹妹也都懂事听话,所以织田作之助又收养了一个因为爆炸案失去父母的年幼孩子。
于是织田作之助的关注重心不可控制的发生了移动,四叶柊其实明白那个和真嗣名字很像的孩子承受了过多的痛苦,年幼的孩子需要足够的关注,也明白孩子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即便是圣人也做不到绝对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