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那个时候找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刚刚受挫,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和织田作之助说了,比如上司是个外强中干的软弱男人,最喜欢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刁难新入职的人员,他忍了两次之后,在第三次那人开始阴阳怪气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回去。
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连带着新书的章节都无法正常地更新,他积攒了一肚子的烦闷和各种事情,然后在之后的一星期里面,他换了新工作,书也写下去了,一切都奇迹般地好转,正当他准备和织田作之助大说特说的时候,结果进门之后就看到他正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低声安慰。
已经长大的弟弟妹妹小声跟他说他们家里面要迎来新的成员了,可是没有人和他说过。
他的弟弟妹妹们仍旧在上学,并没有联系到他的手段,而织田作之助这段时间忙着新书的出版和照顾因为痛苦患上黑暗恐惧症的孩子,忘记和他说了。
这实在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连弟弟妹妹们都远比他成熟,他们都在庆祝新成员的加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织田作之助注意力的偏移感到痛苦,因为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回家就是为了和织田作之助说说话而已,新工作很好,上司很温和,同事也友善。之前在电话里面的讲到的烦心事他已经全部克服了,虽然新工作是干了不到一个星期,但是他已经成功上手并且把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地井井有条。
所以到那个时候了,象是他写出第一本书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的眼睛夸赞他是一个优秀的人,到织田作之助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了。
但是直到特意请假的时间来到末尾,他都没有找到插话的空间,也没有得到那样夸赞的一句话。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浮现的不满情绪是不应该的。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把他惯坏了,甚至就连性格略微腼腆一些的真嗣都不会为这件事情郁郁寡欢。
那是他们第一次闹矛盾,其实不算是矛盾,只是他单方面赌气。但是郁闷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敲响了他的门。
他不明白织田作之助是怎么知道的他不对劲情绪。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是怎么在下着雪的冬夜开车横跨一个城市来到他租的房子的门口。
但是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一个拥抱,一句夸赞的话。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实在是幼稚到过分的地步,简直象是一个得不到父亲注意力大哭大闹的孩子,而且嗣那个时候才三岁左右,和那样一个可怜的小孩争宠更是过分。
可是当织田作之助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门口,用裹挟了无数凛冽的风雪气息拥抱住他的时候,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瞬间。
夏油杰始终注视着他,然后就看到了四叶柊彷佛要流出眼泪的黑色眼瞳。那双圆润的瞳孔被水液润泽出漂亮的水色,过分年轻瘦弱的少年人声音也象是飘下的雪一样轻,“是我太不懂事了,我父亲总是在包容我。”
不小心说出真心话的四叶柊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话的之后紧急开始给自己打补丁,他抱着手臂眉毛微微扬起,用一种上扬的语调说道:“总之就是那样,我父亲收养太多孩子了,我感觉自己的爱被减少了,于是就离家出走让他寻找不到我。”
完全就是问题儿童的发言啊,夏油杰注视了他良久之后在心中微妙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他们跳转到教育频道中了,但是夏油杰心中放松了不少,离家出走起码比四叶柊原本就有有一个悲惨无依的童年要好。
只不过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还是尽早联系上四叶柊的父亲比较好,把这个明显是嘴硬心软,一想到父亲就泪眼汪汪的傻孩子送回去。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识。”夏油杰十分尽责地当起了调节父子感情的金牌调解员,他说道:“赌气出来这么久,他一定会担心的。如果是因为这件事起了矛盾,我会让他明白不能够在孩子的问题上偏心,我保证,好吗?”
说到最后的夏油杰的语气甚至带着柔软的尾音,这样属于年轻人青春时期毛茸茸的小问题,他处理起来也很轻松。
一看到他的表情,四叶柊就觉得要遭。这个世界他承袭了织田作之助的术式,再加上之前见面的时间没多少,反而让他的想念加重了,所以在父亲的话题上,他稍微有点刹不住车。
现在夏油杰的语气明显是准备把他送回去了。
可是这会儿又能把他送哪去了,一想到这个四叶柊就忍不住笑,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根本和他不认识啊,他只是单方面地继承了织田作的术式,那个人估计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四叶柊眼眸微微睁大,那张秀气和阴郁并存的脸上扬起了复杂的笑容,他说道:“我的情况有点复杂,或许短时间回不去了。”
夏油杰注意他的用词,不是不能够回去,而是回不去了,这样的口吻未免有些决绝,他在心中品味了一下这两个词语的区别,视线最后依旧落在了眼前少年人的身上。四叶柊的一切在他的面前都象是一团迷雾,他越是了解,困惑和不解都会越来越多。
要是真的能够找到他父亲聊聊就好了,那样或许那个时候他就能够更清楚四叶柊复杂性格形成的原因和过程,夏油杰想。
“既然这样,就先在这里住着吧。”夏油杰朝着窗户外面看了过去,美美子正抱着查理而菜菜子正在用手机拍照,她们和查理相处得异常友好,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不论你是怎么想的,盘星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如果这个孩子是一团迷雾,那么夏油杰尽量让自己成为一个明亮的灯塔,他略微低下头看着四叶柊说道:“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我一直会在这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和我说话。”
四叶柊回以一个笑容。
夏油杰的眉眼也略微舒展开来,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今天四叶柊反复蹲下身抚摸龙头的激动眼神和后来看向自己明亮不定的目光。
说起来之前这个孩子就提到过自己对于另一个咒灵操术的术师会是什么想法,这个时候,他后知后觉品味到了四叶柊的意思。
“你想要继承我的术式吗?”夏油杰开口问道。
从刚才开始就想和夏油杰谈这个的四叶柊猛猛点头,提起这个,他纯黑色的瞳孔中也闪着细碎的光,四叶柊无比笃定地说道:“我想成为宝可梦大师。”
这次轮到夏油杰低头忍不住去笑了,他说道:“就是为了这个和我饶了那么大的弯。”
他象是摸美美子和菜菜子的脑袋一样伸出手摸了摸四叶柊柔软的脑袋,在摸完之后,夏油杰手掌收回到宽大的袖子里面,他开口说道:“在回答这个请求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夏油杰开口说道:“你的父亲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四叶柊摇摇头,他开口说道:“都不是,如果一定要说出来的话,他是那种在普通人的社会中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