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份任务物品的亮光依旧清晰,这是之前太宰治脸上缠绕的那份绷带,那个玖月生馋了好久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任务物品。
太宰治把东西缠好之后忽然抬头看向了站立的玖月生, 他轻声说道:“玖月,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把那团包裹的白球轻巧地抛向了玖月生的位置。
在接触到一瞬间,玖月生脑中就响起了任务物品收集成功的提示,这说明太宰治是真心交付这份物品。
他低头看过去,集装箱上面亮起了一盏不算明亮的灯光,在略微灰暗的天色里照亮了坐在桌子上穿着黑色西装的纤瘦少年人。
太宰治昂起头,“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不该对你有过多的探究。”某种意义上,他们完全可以算同盟关系,比起现在已经脱身的织田作之助,尚在mafia组织里面的他们两个人同盟关系要更加紧密一些。
可是太宰治实在是太好奇了,比如玖月生的视线为什幺总是会落在他的绷带和中原中也脖颈上的项圈身上,以及他对自己那份隐约的熟悉感和信任,提问太多似乎会引起厌烦,所以在把绷带抛过去之后,太宰治脑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最为好奇的念头。
完全出自于本心,甚至在之前某个织田作之助没有来的夜晚,他和坂口安吾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但是总是讨论不出来的问题。
“我会如实回答的,太宰先生。”玖月生银白色的头发顺着他略微俯身的动作垂落而 下,一双白色的瞳孔坦诚地注视着太宰治。
太宰治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问道:“你想成为那五个孩子另外一个父亲吗?”
在这句纯然好奇的话语说出口之后,太宰治发现玖月生的表情一瞬间就改变了,笑意逐渐攀延而上这个漂亮男人的眉眼。
玖月生很少有这样的笑,这样无论眉眼还是眼瞳都过分盈满的笑意,那种神态颇有种冰雪消融,春日枝头的白花盛放的美感。
他象是要说出一个秘密似的踩在集装箱的地面上接近了太宰治,然后玖月生弯腰在太宰治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不是想成为孩子的父亲。”
得到了否定回答的太宰治两个瞳孔都移向了玖月生的位置,而在这样的眼神中,玖月生慢吞吞地说出了后半句话,“我只是想再次成为父亲的孩子。”
那一瞬间,这个从未想过的答案几乎同步响在了太宰治的脑海中,他的眼眸难得微微睁大,可是想要追问的时候,玖月生已经快速退开了。
这个穿着白色西装,姿态端正的成年人恢复了平常温和的笑容,他垂眸告别,“下次再见,太宰先生。”
在关上门之后,玖月生克制的笑声就忍不住从颤抖的胸膛中慢慢传出,不得不说,太宰治那个震惊茫然的表情真的是很有意思,果然还是逗年轻人有意思,逗聪明的年轻人则是加倍的有意思。
这片地方距离他家不算远,玖月生口中轻轻哼了一段商场听到的流行乐曲,脚步一转,朝着家里面的位置走过去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把织田作之助送走,然后再着手处理自己和太宰治叛逃的事情,后半段的事情交给太宰治他很放心。
今天闹出的事情不算少,但是现在看看时间才不到下午六点,走回去之后还能够顺便给中岛敦买几身合适的衣服,不至于让他穿着那身自己粗糙改造的衣服来回跑。
玖月生一路走回去,然后在打开门之前就听到了嬉闹的声音,他下意识脸上就挂上了笑容。在一众声响中,他听到了中岛敦细碎的声音,这个孩子声音依旧是没什幺底气的样子。
“我是哥哥。”门内的中岛敦先是小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下一句提高了少许音量,“哥哥。”
咲乐正是学说话的年龄,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在含糊说了几句不成调的字句之后,居然真的喊出了响亮的声音。
玖月生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热闹的声音顿了一下,象是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到了转动的门扉,然后期待一个熟悉的人闪亮出现。
门内和玖月生猜测的样子大差不差,幸介、真嗣、优、克巳在用几张白纸折纸飞机玩,织田作之助抱着咲乐坐在沙发上,而中岛敦坐在另一边,他的耳朵是所有人最灵敏的,几乎在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上楼梯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此时一双颜色特殊的眼眸更是亮到惊人的地步。
地面上的孩子更是七嘴八舌的欢迎,玖月生耐心地一个个回话,然后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自然地接过了咲乐,他抱着这个胆大的孩子往上举了一下,直到逗到她咯咯笑个不停才停下。
然后伸出手摸摸中岛敦的脑袋之后才看着织田作之助说道:“咲乐的婴儿车没带吗?”
“那些东西都收拾好放在车上了,太宰拜托政府的人洗白了我过去的身份。第一份稿费也发了下来,我们可能要到东京去了。”
在这个男人说出口之后,玖月生就明白织田作之助在这里等待是为了告别。
玖月生并不悲伤,甚至他还挺开心的。玩够的咲乐有了几分困意,玖月生见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放轻了一些,他怀里面的孩子很快在熟悉的心跳声中陷入了睡眠。
“不是很好吗?”玖月生看向不远处正在抛纸飞机的孩子们,轻盈的纸飞机被用力抛出,在房间中划过漂亮的弧度,只是方向不太对,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在中岛敦略微紧张的视线中,他稳稳地捏住纸飞机锐利的尖角,然后把飞机调转,用同样的速度抛飞,惹来孩子们一阵笑声。
玖月生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声音轻轻的,“如果父亲一直做着危险的工作的话,孩子们也是会担心到睡不着觉的。”
“房子找好了吗?一大家子人过去的话不太容易。”玖月生抬头看着织田作之助问出了这个现实的问题。
“安吾托了朋友,找到了合适的地方。”那天顺着政府安排的医疗队伍走下去之后,织田作之助就看到了站在山脚下疏通人群的坂口安吾。
在见到织田作之助之后,他一直在不停地道歉,但是织田作之助并不觉得他有做错的地方,在知道坂口安吾为政府工作之后,在织田作之助的心里面也只是闪过一份了然,比起mafia这样的地方,还是为政府工作更符合安吾的性格。
“那就走吧,我送送你。”玖月生抱着咲乐,刚要起身的却被织田作之助喊住了。
“玖月。”织田作之助坐在温馨的米黄色沙发上抬头,他的眼眸总是很温和,或许就连玖月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选择扮演一个成熟的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漏出和织田作之助相似的神色。
“怎么了?”意识到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不同寻常的玖月生又坐了回去。
“这个给你。”织田作之助递过了几页折在一起的纸张,玖月生先把孩子还给了织田作之助,上面用漂亮的字体描绘了一个故事——一个杀手不再杀人之后的故事,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玖月生的视线越来越慢,表情也完全沉浸其中,读到结尾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用指腹珍惜万分地去触碰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