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织田作之助略微紧张的视线中,玖月生低低地说道:“诶呀。”
从这个感叹词中,织田作之助感受不出来玖月生的情绪,然后下一刻玖月生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诶呀。”
“诶呀是什幺意思。”织田作之助问道。
“是实在是写的太好,想不出夸奖词语的意思。”玖月说道:“不过前半段却不像你的风格,结局是你的写吗?实在是很好很好,如果年轻的我看到说不定会流下眼泪。”
织田作之助震惊他的敏锐,又对那份直白的夸赞很羞愧。
但是玖月生却象是来了兴趣一样追问道:“这篇准备投稿吗?”话说出口,玖月生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话,这篇前半部分是他不熟悉的风格,而织田作之助不会用他人的文字投稿。
“不是投稿的文章。”织田作之助没有接过阅读完的玖月生递过来的纸张,他说道:“我之意外阅读到了一篇名为《明暗》的文章,讲述的是一个不再杀人的杀手的故事,文章很精彩,但是结局却被撕去了,意外遇到的人告诉我如果想要看到结局就亲自去写。”
玖月生听的入迷,这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属于织田作之助最真切的过去。
他看向了手中的文章,所以这是时隔多年的织田作之助对自己交出的答卷,玖月生神色放松地说道:“很精彩,这是我看过最好的故事了,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说道:“我想把这份不成熟的文字作为礼物赠送。”
“诶?”这下次轮到玖月生略微茫然地抬起头。
织田作之助那双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眼前男人漂亮的脸颊,他说道:“这是一份他人从未看过,以后也不准备以任何形式发表的文章。”
“只,只给我看吗?”意识到他话里面含义的玖月生语句打了个磕巴,对他来说这份礼物比任何东西都要好,这份独一无二的待遇本人就让玖月生惊喜到甚至说不出来话。
“除此之外,在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我答应。”玖月生立刻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他把织田作之助写下的文章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本的折痕折好然后放在了距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口袋里面。
“我想看看你写的文字。”请求被答应的织田作之助下一秒用略微上扬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期待,以至于那双蓝色的眼眸泛着不同寻常的光泽。
而在他视线下的玖月生第一次恨自己答应的这么早。
但是那双期待的蓝眼睛就在眼前,他根本不能够拒绝从这双眼睛里面透露的请求,玖月生放软了语调,他说道:“好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在织田作之助点头之后,玖月生才别开脸小声说道:“我不是正统的作者,所以不要笑我。”
在另外一个世界,他的笔名隐瞒的死死的,对于孩子他的说辞是未满十八岁的人不能够看到他的小说,而对于织田作之助,他总是担心让这个男人失望,所以也总是找理由糊弄。
但是眼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够再收回来了。
他拍拍中岛敦的肩膀说道:“敦,可以帮我拿一下那份手稿吗?还在原地方放着。”
“好。”中岛敦并不是懒惰的孩子,不如说他现在甚至因为能够帮上忙而感到欣喜。
薄薄的手稿很快被取了过来,然后刚决定要用绝对的平常心看待的织田作之助在看到洋洋洒洒的题目的时候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玖月生。
在极致的尴尬之下,玖月生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数了一下织田作之助的抬头看的次数,一篇短暂的开头,让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了他三次。
在织田作之助准备张口说些什幺的时候,玖月生快速地开口说道:“我这篇卖出去了,所以还算是可以,至少从稿费上来说不算那么糟糕。”
话接连被堵住的织田作之助好脾气地笑了出来,他的眉眼完全放松,身上带着没有半分攻击性的包容气质,“很好,我是想说写的很好,象是有这样一个既象是师父又象是父亲一样的杀手站在我的面前。”
肯定活灵活现,织田作之助写的结局取材他自己,玖月生的文字也有一部分取材于他,织田作之助带给他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玖月生最开始的几篇作品总是有一个成熟又包容的男人做主角的坚实后盾,怒写了好几篇之后,他才改掉了这种无意识的习惯。
玖月生压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但是完全没压制成功的他假意咳嗽了一下之后说道:“好了,停下我们的商业互夸行为。”
他折起来自己的手稿,折成一个小方块之后塞进了织田作之助的口袋,“送你了,不过我的是要发表的文字,请不要介意。”
在织田作之助抬头的时候,玖月生已经转身去柜子里面取出一些包装好的食物装在袋子里面,他说道:“天气预报说几个小时之后有雨,所以早点出发吧,作之助。”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飞扬,象是一只展翅飞向在天空之上的白鸽,“孩子们也在期待自己的新家,大作者。”
玖月生和中岛敦一起送他们下了楼,在真正告别的时候,玖月生还是感到了久违的不舍,不过他知道成为作者的织田作之助才会拥有真正幸福的未来,因为书写文字本身就是带给他幸福的一种方式,只有握着笔的时候,织田作之中嘴角才会漏出那种无意识的沉浸的笑容,相比在这个世界的未来,织田作之助也会源源不断地创作更新更好的作品。
在车子离开之后,他摸摸同样看着远处的中岛敦脑袋,然后说道:“外面冷下来了,等会儿穿件外套,我带你买些衣服。”
“玖月先生和织田叔叔是很好的朋友吗?”中岛敦点头之后昂着脑袋问道。
玖月生猝不及防笑出了声,他说道:“作之助现在应该才二十几岁,远不到叔叔的年龄吧。”
“不过我们是好朋友哦。”玖月生回家之后,翻遍衣柜里面终于找到了一件稍微小一点的外套,他给中岛敦扣好扣子说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单方面认为我们是世界第一的好朋友。”
中岛敦眼睛里面亮出来些许光芒,他没有朋友,所以其实很羡慕玖月生和织田作之中自在平和的相处,并且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有说的上话的朋友。
玖月生意识到他的想法,他蹲下身直视着中岛敦弯着眼说道:“不用着急,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也换地方了,和他们做邻居怎么样?”
“可以吗?”中岛敦问道,他和那些孩子其实相处的还挺好,毕竟那些年幼的孩子不会莫名其妙翻脸,也不会在大人面前举报他,友好程度简直超乎了中岛敦的想象。
肯定不能够直接过去,至于再离开之后摆脱mafia,玖月生觉得自己还需要想想。
“嗯。”玖月生点点头,然后靠近中岛敦低声说道:“但是这件事要保密,我的顶头上司不愿意让我离职,所以我们得悄悄地走。”
在轻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霜白色的眼眸泛着一种冷调的光线,只是语气温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