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11)

2026-07-05

  南阳以富有闻名天下,更重要的是它地理位置好,在长平之战前那一年,秦国一定运了很多粮食到这里,大大减轻了后勤负担。

  赵国就这么落入了下风。

  “我明白了。”赵壤道,“秦与赵必有一战。如果接受上党,很可能会战败,但也有翻身的机会;如果不接受上党,赵国能多过几年安稳日子,但等秦国出手那天,就只能洗干净脖子等死了。”

  “你的形容虽然粗野,但还算贴切。”荀子收起地图,说道,“所以此事无关对错,只看怎么抉择而已。平原君支持接受上党,是想为赵国搏一线生机,纵然失败了,也不是他的错。”

  赵壤叹息一声:“可惜王叔自己想不通。”

  “他未必不明白,只是把赵国看得太重了。”荀子摇摇头,也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嬴政重新给荀子倒了杯水,问:“如果当初赵王没有换下廉颇将军,赵国是不是有可能嬴?”

  “有可能!”荀子毫不犹豫地说,“廉颇将军固守不出,赵王困于粮草压力,才以赵括代替廉颇,主动对秦国发动攻击。可是就在长平之战那年,秦国发生了严重的饥荒。”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换下廉颇,赵军再坚守一段时间,可能就不战而胜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其一①。上天终究给赵国留了一线生机,可惜他们没有把握住。

  当然,赵胜在劝赵王接受上党的时候,肯定没有预料到这场饥荒,但按赵国彼时的实力,原本也不该输得这么惨烈。

  只能说战争瞬息万变,天时、地利、人和哪一个出了问题,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成败。

  如果赵国没有沉溺于兵强马壮的自得之中,沉下心来好好发展农业,或许便不会被粮草掣肘;如果赵王不是急于竖立自己的权威、扶持自己的心腹,选一个有经验的将领带兵,赵国也不会一败涂地。

  见两个弟子若有所思,荀子微微一笑:“好了,回去再慢慢想,先去读书吧。今日由非为你们授业。”

  赵壤立刻把长平之战抛到脑后,笑嘻嘻对韩非作揖:“劳烦韩师兄了。”

  韩非:“……”

  一般情况下,李斯教赵壤和嬴政多一些,浮丘伯偶尔也会,韩非则比较少。

  因为他口吃。

  荀子还是比较体贴弟子的。

  不过今天李斯和浮丘伯都忙着,只能由韩非顶上了。

  为了不打扰荀子著书,三人去西室授业。

  韩非:“你…你们学…学…学到……”

  赵壤调笑道:“韩师兄的脑子和舌头又打架了。”

  嬴政一本正经:“韩师兄脑子太快,为难他的舌头了。”

  韩非:“……”

  他看向嬴政:“你…你……”

  赵壤:“阿兄,韩师兄说你牙漏风!”

  嬴政:“……”

  嬴政居高临下看他:“你何时能不仰头与我说话?”

  赵壤:“……”

  三人完成一轮互相伤害,这才开始授业。

  或许正是说话慢的缘故,韩非很珍惜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因此语言精准简练,往往一针见血,授业速度竟然并没有慢到哪里去。

  结束的时候,赵壤感慨道:“韩师兄虽然'期期艾艾',但真是一字千金啊!”

  正好浮丘伯从外面进来,笑着接话:“多亏韩师弟'期期艾艾',否则就不能叫他给你们授业了,怕你们两个跟不上。”

  赵壤不服气:“我和阿兄也很聪明的!”

  “是是是,你们两个聪明。”浮丘伯面上做敷衍状,实则心中颇为认可。

  他跟随先生多年,见过的聪明人不知多少,赵壤和嬴政仍是其中佼佼。更难得的是心性上佳,刻苦上进,拜入先生门下不足两年,成长速度肉眼可见的快。

  不怪先生喜爱他们,实在是难能可贵。

  浮丘伯用布巾擦额头的汗,摸摸赵壤的小脑门,问:“你们今天不回去用饭?”

  他们一日只上半日课,现下已经可以回去了。

  赵壤扬起下巴:“昨日去邯郸,王叔送了我几条黄河鲤鱼,我叫厨妇做好了送来,与先生和师兄们共享。”

  这时的人颇爱鱼,黄河鲤鱼以鲜美闻名,浮丘伯立时来了兴致。

  “怪不得方才瞧李师弟到门口去,想来是你家仆臣送东西来了。”

  说着话,李斯提着个大大地食盒回来了,瞧见这边热闹,又见韩非脸色微微发红,眉毛一挑:“你们又在欺负韩师弟?”

  这又是与赵壤印象中不同的地方,李斯并非心机深沉的奸佞模样,反而温和稳重,虽不是三个弟子中年纪最长的,但是颇有,大家对他也有几分敬重。

  他和韩非的关系也不差,甚至对韩非颇为照顾。

  浮丘伯不太优雅地翻个白眼:“谁能欺负得了韩师弟啊?他虽然舌头慢了些,但是嘴忒毒,李师弟且放宽心吧。”

  李斯细细看韩非脸色,见他只是脸红,但并无羞怒之色,这才放下心来。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简递给赵壤:“这是公子嘉给你的。”

  赵壤瞪圆了眼睛:“你说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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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公子嘉。”

  李斯耐心地重复一遍:“你家仆臣来送饭时,他家仆臣也跟着来了,眼下在门口候着呢。”

  赵壤接过竹简,吐槽:“他不会在竹简上下毒了吧?”

  待看清竹简上面的内容,他忍不住又抬头去看太阳,被正午的阳光刺得收回视线,才茫然道:“他邀我赴宴?”

  他没事吧?

  浮丘伯接过竹简来看,大致意思是公子嘉感天气炎热,想邀三五好友去山间别院避暑,问赵壤某某日有没有时间,期待他的回复云云。

  不看邀请者和被邀请者的身份,一切都很正常。

  浮丘伯上下打量赵壤:“你们何时化敌为友的?”

  赵壤神情恍惚:“这两个月就昨天见了一回,我还教了他一点做人的道理,他现在应该躲着我还来不及啊。”

  韩非:“报、报复。”

  浮丘伯摇头:“赵嘉心性高傲,却并非睚眦必报之辈,应当不会如此。”

  韩非便不说话了,浮丘伯闲云野鹤,对出仕也没什么想法,但不代表他不了解形势。

  尤其如今身处赵国,他早就把赵国情况和当权者的脾性摸得八九不离十了,既然这么说,韩非自然相信。

  “无论他怎么想,回绝便是。”嬴政道。

  李斯也赞同:“以不变应万变,且观后效。”

  赵壤点点头,叫来院子里伺候的仆臣:“去还给他,打发走吧。”

  这件事解决完,李斯提提手里的食盒:“来用饭吧。”

  浮丘伯立时喜笑颜开:“走走走,吃黄河大鲤鱼!”

  “黄河鲤鱼?”李斯刚才不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是两位师弟昨日从平原君府上带回来的?我们今日有口福了!”

  说着话进了正堂,韩非替荀子收拾案几,赵壤和嬴政给众人摆上餐具,李斯和浮丘伯则把菜拿出来,分到每个人的案几上。

  这时的人爱吃鱼,其中尤爱鱼脍。

  鱼脍也就是生鱼片,将新鲜的活鱼拍晕放血,用锋利的鸾刀沿鱼肉纹理切成极薄的片,蘸肉醢或梅酱,配以“紫苏” ,佐以温热的酒醴,不仅滋味鲜美,且可杀菌暖胃,平衡生冷。

  贵族食鱼脍,最看重的一是刀工,二是食材。食材里则以黄河鲤鱼为上上之选。

  因此今日案上便有一道鱼脍。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香煎鱼饼。

  上辈子赵壤就喜欢吃鱼,但是不喜欢生鱼片。一是不喜欢那种口感,二来也担心安全问题。

  生肉里可是有寄生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