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10)

2026-07-05

  赵壤和嬴政:“……”

  赵壤一脸敬意:“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样的心态啊!”

  浮丘伯伸出手,居高临下地在他头上拍了拍,得意道:“无欲则刚,你还小呢!”

  他继续劈柴去了,赵壤和嬴政往院子里走几步,便听见低沉醇厚的声音,东室内,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在讲解《史籀篇》,轻声慢语、条理清晰,底下十几个最大不过五六岁的小萝卜头仰着小脑袋,听得十分认真。

  见到赵壤与嬴政二人,青年收起书卷,遥遥冲二人作揖,配上俊美无俦的相貌,真是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赵壤与嬴政还礼,迈步进了正堂。

  窗下摆着一张案几,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案上陶瓶里插着的野花上。

  白发老者盘坐案前,一手执卷一手执笔,虽然已经老迈,但是面色红润、身形壮硕挺拔,透过夏日轻薄的衣衫,甚至能看到他胳膊上遒劲的肌肉。

  倒是旁边伺候笔墨的俊秀青年身形单薄,被先生衬成了弱鸡。

  赵壤和嬴政恭敬见礼:“弟子见过先生,”

  又对旁边的青年作揖:“韩师兄。”

  青年回礼:“两…两位师…师…师弟。”

  一句话说完,赵壤和嬴政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先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壤暗道:韩非口条确实差了点,跟他说话容易着急。

  是的,这弱鸡……啊不,俊秀青年正是大名鼎鼎的韩非子,法家大佬、秦始皇嬴政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东室那位李师兄就是未来的大秦丞相、秦始皇的左右手:李斯!

  刚知道这二人身份的时候,赵壤很想从系统里抓把瓜子。

  历史上,嬴政和李斯、韩非的爱恨情仇可以写成一本书,现在提前相遇,嬴政还是幼崽版,不知道走向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于浮丘伯,他倒不是特别有名,但根据系统的说法,这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据说他后来给刘邦的儿子当过老师,结局是携双鹤隐居,活了一百多岁后飞升成仙,跟安期生是好朋友,后世还有“寿比浮丘伯”的贺寿词,后人对神仙爱骑鹤的刻板印象也来自于他①。

  这个说法有点玄幻,反正赵壤不太相信。

  据他观察,浮丘伯并不喜欢动物,很难想象以后会养鹤,且他虽然洒脱不羁,也有点道法自然的意思,但远不到无欲无求的地步。

  只能说历史是个大画板,谁都能画上几笔,传到后世不知道还有几分真假。要是全靠历史书看人,真是要被坑死了!

  不过有一点没有错,浮丘伯的确颇有才能。

  至于他们的先生,自然就是儒家大佬,被后世尊为“后圣”的荀子。

  长平之战后,荀子入赵,与临武君论兵,提出以“仁政”为核心的治兵理念,被赵王拜为上卿。

  但赵王虽然因为荀子的名声和才华而厚待他,却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荀子的理念得不到施展,又厌恶赵国官场混乱,于是辞去上卿之位。在赵胜的推荐下隐居此处,潜心修书立说,同时也带带弟子。

  赵壤和嬴政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二人拜见过荀子,赵壤拿出路上新采的野花,把陶瓶里已经半蔫的花换掉,嬴政重新给续上清水。

  荀子笑呵呵看着两个小弟子,问:“你们昨天去看了平原君,他的身子怎么样?”

  赵壤摇摇头:“不太好。”

  赵胜身体不好的事不是秘密,赵壤也没想瞒着荀子和韩非。

  荀子敛起笑容,叹息一声:“他这是心病,难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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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关于这一点,也有说浮丘伯和仙人浮丘公不是同一个人,作者会根据剧情需要对查到的资料进行筛选和调整,大家千万不要被误导了。

 

 

第7章 

  说到平原君的心病,和长平之战脱不了关系。

  公元前260年,秦国攻打并占领韩国野王,切断了上党郡和韩国本土的联系。韩王十分惊恐,请求献出上党郡以求秦国息兵①。

  但上党郡守冯亭不愿降秦,私下将城池献给赵国,想要借赵国的力量来抗秦,这就是成语“祸水东引”的由来。

  不管冯亭的居心是什么,他带来一块大肥肉是事实。

  关于要不要吃下这块肥肉,当时赵国上层有两种声音,平阳君赵豹认为接受上党必将带来灾祸,弊大于利;而平原君赵胜的看法则相反,他认为能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上党是难得的好事,不容错过。

  赵王采纳了赵胜的建议,接受上党,秦国果然怒而攻赵,这才有了长平之战。

  别看赵胜现在名声好,其实在长平之战之前,他的名声比现在好得多。

  赵国战败后,很多人把责任推到赵胜身上,认为他“利欲熏心”,才会导致这样的恶果。

  赵胜自己也无法释怀,为此内疚自责,为了弥补“过错”殚精竭虑,不断消耗自己,以至于病痛缠身,仍不肯停歇。

  这是最顶级的医师也无法医好的。

  嬴政问荀子:“此事确乃平原君之过吗?”

  荀子收起书卷,道:“既然提起这个,今日便与你们说一说。”

  如荀子这样的大佬,上课当然不会和普通先生一样,他不会逐字逐句教书上的东西。

  ——这是赵壤和嬴政私底下该做的事,再由三个年长的弟子从旁指导。

  只有浮丘伯三人解不了的问题,才会问到荀子这里。

  另外就是今天这种情况了。

  荀子没有直接说平原君对与错,而是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其中一点道:“这里就是上党,你们看它的位置如何?”

  赵壤探头去看,嬴政和韩非也微微倾身。

  赵壤看了一会儿,说道:“上党虽然位于韩国,但距离赵国和魏国都很近。被太行山、王屋山、太岳山等群山环绕,是一片易守难攻的高地。”

  嬴政:“是邯郸的天然屏障,若落入秦国手中,则如利刃置于赵国颈侧。”

  “就是这个道理。”荀子道,“所以平原君提议接受上党,绝非传言所说'利欲熏心',而是有现实的政治考量。”

  嬴政接话:“秦国已然剑指上党,两国迟早一战,既然如此,上党便绝不能丢!”

  荀子微笑颔首。

  赵壤:“如此说来,平阳王叔的提议是饮鸩止渴了。”

  荀子虽没有听过饮鸩止渴这个词,但意思并不难猜,说道:“平阳君的顾虑也没有错,当时赵国对上秦国,胜算并不大。”

  赵壤皱起小眉毛,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赵国的军事实力大幅提升,至长平之战前,即便不能保证赢过秦国,也不该如此悲观才是。

  既然问题不在军事,那就是后勤了。

  嬴政:“是粮食!”

  荀子赞许地点点头。

  赵国土地并不算广袤,西部是连绵的太行山脉、北部则是适宜放牧的高原,这些固然为赵国提供了有利的军事条件,同时也限制了农业的发展,导致适宜耕种的土地只有东部的一小片平原。

  即便如此,赵国也不着急,反而彻底放弃在农业上费心思,全心全意发展军事和工商业。

  结果就是赵国军事强大、邯郸成为经济中心之一的同时,粮食储备十分惨淡。

  平时还没什么,遇到战事恐怕就要抓瞎了。

  相比之下,秦国极重视农业,听说就连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施肥,朝廷都有安排,粮食产量比其他国家都要高。几十年前打下巴蜀之后,更相当于多了个粮仓。

  当然,赵国也不是没有优势——

  长平距离赵国近!

  众所周知,运粮消耗的粮食才是大头,补给线拉的越长越吃亏。

  可惜赵国距离长平虽近,但中间隔着的却是太行山脉,只有壶关道天险可以通行,运输非常困难。

  而秦国……

  荀子指指地图上距离长平不远处的另外一点:“秦国攻打野王的前一年,先把韩国的南阳夺到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