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9)

2026-07-05

  他道:“赵政乃秦人,日后归国便是我们的敌人,曾叔祖为何要教导他?您可知因为此事,许多人对您心存不满,就连民间亦有议论之声?”

  赵胜当然知道,即便没听过,猜也能猜得到。

  他语重心长道:“公子,你要记住,秦国不是我们的敌人,赵政也不是我们的敌人,赵国的敌人只有自己。”

  或许在长平之战之前,赵国还可以把秦国当成对手,但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没有那个资格。赵国一蹶不振,是因为他们内部问题,与其他国家都没有关系。

  既然如何,何必打压嬴政呢?

  嬴政毫无疑问是个人才,只要赵国没有将之杀死,随时都可能一飞冲天。

  但赵国敢杀死秦国的公子吗?

  不敢!

  赵国目前的状况,再也经不起一场大规模战争了。

  既然如此,给嬴政一点善意,为赵国留下一点好印象,有什么坏处吗?

  赵胜没有将这些道理告诉赵嘉,孩子要成长,靠一口口喂饭是不行的。

  他只是长长一叹:“乱世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我已经老了,赵国的未来还得靠公子与壤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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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一番针对赵壤和嬴政的讨论,他们二人并不知道。

  他们出了平原君府,坐上早已等在门口的马车,后边跟着赵胜派来送冰和东西的车,浩浩荡荡回家去。

  御者递来一包东西,正是方才买来的蜜饵,一直放在冰鉴里镇着。

  赵壤摸摸自己的肚子,方才在王叔处吃得不少,已经饱了。

  ——但是这蜜饵实在诱人,想吃!

  留着晚上吃或者明天吃也行,反正冰窖也不会坏。

  ——但是放得时间长了,滋味便没那么好了。

  嬴政就看着赵壤天人交战,一张脸纠结成一团。

  最终赵壤还是决定先吃一块解解馋,剩下的等到饿了再吃。

  完美!

  他拿起蜜饵咬下一口,香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眼睛顿时便亮了:“阿兄你尝尝,这蜜饵冰镇过,别有一番滋味。”

  嬴政拿着书摇摇头。

  “到家再看吧,天暗了,小心你的眼睛。”

  嬴政:“无事,眼下还看得清。”

  赵壤皱起小眉毛,正要说什么,马车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御者。

  御者:“路边有位老妪,似乎快饿死了。”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这时候庶民过得苦,饿死人的事常有发生,只是邯郸城附近少一些罢了。

  赵壤解下腰间的锦囊,从里面拿出一小截竹筒,再倒入一杯温水,用汤匙搅和搅和后递给御者:“把这个给她喂下去。”

  快饿死的人不能吃固体食物,赵壤便将麦与豆炒熟后磨成细粉,加入一点点盐和磨碎的干果,装入竹筒随身带着,遇到了便能救一条人命。

  老妪吃了东西,一时还缓不过来。御者从怀里摸出两个麦饼放在她臂弯,便驾车离开了。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朱姬昨夜赴宴累了,早早便歇下,赵壤叫人拿些冰到她房里,便不再打扰。

  这时候冰极为金贵,不止价格昂贵,而且非达官贵人不能用。

  朱姬之前得了一些,但是不多,不得不省俭着用,这也是赵壤要做风轮的原因。

  如今得了一车冰,就无需用得那般仔细啦!

  赵壤和嬴政则回房间继续读书,直到月上中天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赵壤被柔和的阳光唤醒,睁开眼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知道嬴政是去晨练了。

  他也换上方便活动的衣裳到院子里,果然嬴政正在练剑,他身高腿长,一把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极具力量与美感。

  赵壤想起后世一个梗:嬴政佩剑和曹操的长度都是一米六,相当于嬴政腰间挂了一个曹操。

  “噗!”

  他把自己逗笑了,也加入嬴政,练起了……嗯,广播体操。

  是的,就是广播体操!

  这可不是他懒,他年纪还小呢,筋骨都没长开,不适合做高强度运动。

  虽然是广播体操,赵壤也做得非常认真,伸胳膊踢腿儿十分卖力。

  这时候医疗条件跟后世不一样,一个小病就可能要了人命。虽然说有系统在,赵壤中道崩卒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系统商城里的药太贵了,死贵死贵的。

  他还是老老实实锻炼身体、吃好睡好,把自己养得健壮点比较好。

  一刻钟后,赵壤和嬴政一起结束晨练。嬴政满头大汗,赵壤却只是身上微热,脸蛋发红而已。

  *

  早饭是兄弟俩一起吃的。

  朱姬也起来了,但她早上忙得很,要练舞、要护肤、要上妆、要挑选衣裳……等她收拾好出房间,往往已经半晌午了,故而母子三人很少一起用早饭。

  早饭在赵壤看来并不算丰盛,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碟蜂蜜牛奶小馒头,再加两样腌菜,在这时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了。

  小米粥选用上好粟米,精心舂制去壳后熬制而成。做馒头用的蜂蜜和牛奶都是极金贵的东西,细面粉需要经过数次研磨过筛,两斤麦才能出一斤粉。

  这些还不算,这时候还没有面粉发酵技术,面食主要是汤饼、蒸饼和烤饼,都是由死面制成的实心面饼,口感偏硬,味道一般。

  为了吃上蓬松宣软的馒头,赵壤可算是煞费苦心。

  他不知道面粉该如何发酵,后世用的都是酵母,或者提前留好的老面团,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尝试把面团放在暖和的地方,让它自然发酵。

  幸好经过几次尝试,浪费了几个面团后,他真的成功了。

  简简单单两样吃食,所耗费的金钱、体力和精力都是现在的普通人难以承受的。

  赵壤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碗底粘的米粒也用馒头扫干净送进嘴里。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和嬴政一起高高兴兴(划掉)去上学。

  路过朱姬房间的时候,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阿母,我们走啦。”

  朱姬没有吭声,接话是她身边的婢妾:“主母知道了,两位公子且去吧。”

  赵壤心里便有数了,对嬴政道:“肯定在画唇妆呢。”

  嬴政瞥他一眼,拒绝和他讨论女子上妆的话题,淡淡道:“走吧。”

  学堂距离赵壤家并不远,同在村子的东南边,中间只相隔几户人家,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到。

  学堂也是座灰瓦白墙的小院,只是比赵壤家的院子小一些。

  兄弟俩进了院子,先看见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身着士人常穿的深衣,衣袖高高挽起,颇有些魏晋风流气度,正在热火朝天地……劈柴。

  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笑嘻嘻道:“浮丘师兄,一大早又犯了什么事,被先生罚来砍柴?”

  “两位师弟来了啊?”浮丘伯敷衍地打个招呼,“先生没罚我,是我自己想劈柴。”

  赵壤:“……什么时候多的这个爱好?”

  “劈柴可以修心悟道,两位师弟试试就知道了。”浮丘伯一本正经。

  赵壤连忙拒绝:“等师兄悟出道理,我们一定虚心向你学习。”

  劈柴就不用了,他还是当伸手党吧。

  “如果学堂的柴不够劈,我家的也可以借给师兄,不用谢。”

  赵壤诚恳地说完,往院子里看一眼:“你在这里劈柴,学堂那边谁在管?”

  先生除了教导他们几个弟子,还办了个小学堂,免费给村里孩子启蒙。

  村民会将家中还不会干活的小孩送来念书,其实就是找个地方让他们待着,有人帮忙看着,并不指望学到什么东西。

  学堂统共有十来个孩子,平时多是浮丘伯在管。

  浮丘伯:“李师弟管着呢。”

  赵壤点点头:“那是比你可靠多了。”

  浮丘伯也不恼,淡定地说:“人各有所长,李师弟教书比我强,我劈柴比他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