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18)

2026-07-05

  ……不止学堂的学生怕李斯,其实他也有点。

  中午授业结束,二人回家之前,先去向荀子拜别。这时浮丘伯从外面进来,撩起的外袍衣摆里兜着五六个微微发红的李子。

  赵壤:“你从哪得来的李?”

  “村西头土坡后头的李树,我与虎子他们盯了好些日子,终于有熟的了,这几个是分给我的。”浮丘伯想起什么,对赵壤道,“我去河边洗李时,见有木匠在架桔槔,此事你知道吗?”

  赵壤一愣:“应该是王叔的人。”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来了,还在没有见过他的情况下,直接去河边干上了。

  韩非有些惊讶:“是《庄…子》里那、那、那个…桔…槔?”

  赵壤点点头。

  李斯:“韩师弟想去看看吗?”

  韩非眼睛亮亮地点头,他从前贵为韩国公子,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斯:“那我便陪你去瞧瞧。”

  赵壤嘿嘿一笑,转而问荀子:“先生见过桔槔吗?”

  荀子捋捋胡须,含笑道:“从前周游各国,的确见过此物,尤以楚国和秦国最为常见。如今天干,桔槔正有用处。”

  楚国水田多,对灌溉工具格外看重,秦国就是纯粹重视农业。

  赵壤又问:“那先生见过水车吗?”

  荀子一愣,这回却摇摇头:“不曾听说,此乃何物?”

  “过些时日先生就知道了。”赵壤卖了个关子,还冲荀子挤了挤眼睛。

  荀子:“……”

  *

  辞别荀子后,赵壤与嬴政、还有李斯与韩非一同去河边。

  远远就看见河边竖起根丈余的木杆,距离顶部不远的地方则楔上根长长的横杆,那横杆上下转动,河边便爆发出欢呼。

  赵壤与嬴政对视一眼,知道应该是成了。

  果然,等几人到了河边,便见许多村民围在这里,平时因苦难而显得麻木的脸上都带着笑,霎时便多了几分生机。

  见到赵壤,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恭敬更甚往日。

  赵壤问一个村民:“试过了?怎么样?”

  “特别好!非常好用。”里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在黝黑的脸上格外突出。

  他拍拍自己的腰和腿,说道:“老叟方才试了一下,汲水一点也不费力!”

  他的背躬得厉害,兼之年纪大了,胳膊腿都不是很好,平时虽然也能汲水,但比较吃力。

  刚才试用那桔槔,光是不用弯腰,对他就已经很友好了。

  而且无需用很大力气,只要轻轻一拉,便能将木桶压入水中,之后便无需用力,桔槔会自动把装满水的桶提上来。

  这可方便多了!

  以后汲水再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村中老人和半大孩子都能帮着干,省了大心了。

  赵壤听着里魁激动地絮絮叨叨,也不由露出笑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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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赵壤和嬴政也试了一下这传说中的桔槔。

  嬴政之前有帮忙汲水的经验,可以分辨出,有桔槔的帮助,打水比从前便宜了许多。而赵壤是小孩儿,又不常做重活,他用起来问题不大,村中与他年纪相仿的孩童便都可以用。

  汲水的问题算暂时解决了,输水却还是大问题。

  赵壤看向这大片农田,距离河边近些还好,距离远的还是需要抱着陶罐或者提着木桶,一趟趟往田里跑,太浪费体力和功夫。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后世农村便以沟渠引水浇田;赵壤在系统中看到的龙骨翻车图片里,水车后面便连接着木制的渠槽。农人只需汲水,水自会沿着沟渠或渠槽流入农田。

  他把这些告诉村民。

  赵胜派来架桔槔的木匠笑呵呵道:“公子有见识!咱们给主君架桔槔,后头都要跟着挖沟渠,浇田可省心多了。”

  “这……”里魁有些犹豫,“这沟渠是不是会占用田地?那水也会渗到土里吧?”

  木匠:“自然会占用一些田地,水也会渗下去一些,不过可以用在渠道里头铺石子,或者用草拌泥夯实,就会好上许多。”

  里魁一听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这太麻烦了。”

  他对赵壤道:“有这桔槔就已经帮上大忙了,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腾不出手来挖沟渠,不若等到冬天再说吧。”

  赵壤暗叹一声,要是今年风调雨顺,等到冬天再挖当然没有问题,但这不是马上就要干旱了吗?

  不过村民不愿意,他也不强求,反正等需要的时候再挖也来得及。

  *

  这边事情弄完,赵壤邀请木匠去他家中用饭。

  木匠姓陶,在家中排行第三,因此被称为陶叔、陶季,或者更直接的称呼陶三。

  他家中世代为木匠,到了这一代,因为他技艺高超,在邯郸城卓有名气,走门路成了官营工坊的工匠,后被指派到平原君府上。

  今日叫他来架桔槔,也算大材小用了。

  陶三与赵壤和嬴政同席,原本还有些拘束,但等赵壤问了他几个专业上的问题后便放松多了。

  赵壤也确认了,此人的确是有本事的,于是暴露自己的目的,提起关于水车的构想。

  是的,赵壤是来挖人哒!

  他虽然是机械专业出身,也做过一些木工活,甚至还有些看起来特别牛批的技能——比如不用测量就能做出严丝合缝的零部件这种。

  但他有自知之明。论起理论和创新,他站在巨人肩膀上,可以吊打战国所有人,但真要论手上的硬本事,就比不过这些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木匠了。

  这和厨艺是一样的道理。

  从前赵壤做的东西,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良,或者一些不重要的小东西,尚且不要紧,但要做龙骨水车这样精细的东西,就需要专业木匠配合。这人的水平要足够高,才和协助赵壤完善各个细节,而不仅仅是照图施工。

  今天早上赵壤还在与嬴政说,要请个好木匠来帮忙,陶三正好合适,他也就一事不烦二主了。

  陶三听了赵壤的描述,却不以为意:“我从未听过此物,世上哪会有这样的东西?”

  他摇摇头,对此并不看好。

  赵壤微微一笑,示意婢妾把竹简给他:“我已经有想法了,这是大概的图样,你看看。”

  说完就端起陶杯,气定神闲地喝蜜水。

  陶三细细观摩竹简上的图样,原本坚定的神色逐渐变得迟疑。

  “如何,你可愿与我一起?”赵壤觑着他的神色,问道。

  “这……”陶三面色纠结,既有心动,又不知何为心存顾虑。

  赵壤:“你若答应,事成之后我必有厚报,且此物若成,你必定名震邯郸,届时我与王叔说,让他举荐你为工师,如何?”

  工匠是匠,工师则是吏,对陶三来说算是身份跃迁了。

  这块饼果然够香,陶三的纠结更明显了。

  赵壤:“你不必担心王叔那边,我自会去信与他解释。若还有顾虑,尽管与我开口。”

  “这……”陶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赵壤给完甜枣,开始给大棒。

  他放下陶杯,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板着小脸道:“图样都看过了,难道你还想全身而退吗?”

  吓了一跳的陶三:“……”

  嬴政面露无奈,这就是他所谓的“请”吗?

  他对一脸惶恐的陶三道:“你且安心,阿壤并非不辨是非之人,无论水车是否做成,他都不会怪你。”

  他语气淡淡,表情也颇为冷肃,本是令人不敢接近的,但一开口便叫人不自觉感到信服。

  反正陶三被安抚到了,迟疑地看向赵壤。

  赵壤这才明白他的顾虑。

  这也不能怪陶三,这时候用人关系与后世不同,要是活计做不好,很可能被贵人拿来撒气。

  这水车图样看着不错,但到底是从没有过的东西,在陶三看来做不成的可能太大,所以赵壤画的饼再香,他也不敢轻易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