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这次反而轮到诸伏景光真的生气了。
【我们等下需要谈谈，景光。 】诸伏景光喊出了这个他认可的名字。
不只是诸伏景光听懂了，萩原研二也听懂了。
萩原研二知晓的信息之中没有非科学侧的东西，他只能通过自己的感知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去解释对方的态度和反应。
刚才灵魂切换的时候，诸伏景光和苏格兰都没有隐藏的意思，而萩原研二也的确感知到了不同。
所以他的判断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家小景认为，7岁前的自己，和7岁后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当一个人受到刺激时，的确会有几率诞生新的人格，从而保护原本受伤的主人格。
是的，这样可以解释了——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所认识的那个诸伏景光是这样的反应和态度了。
大概是见到了哥哥，而外守一（是的，萩原研二去调查了，当明确了情况且没有人遮掩的情况下，他查得比谁都快）的出现，刺激到当年被他家好友保护着的主人格。
于是主人格重新浮现，而小景自愿或被动选择消失——鉴于小景现在的态度，萩原研二基本可以判断对方真的是自愿啊。
哈，这么一想，小景脖子上自丨杀的痕迹是不是他自己做的都需要重新判断了！
萩原研二简直要气笑了。
“所以呢？所以你要否认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认可自己的存在？否定——我？”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这个世界只有科学，双重人格需要去见的只有心理医生。
偏偏这个世界真的不科学，而诸伏景光手中、是真的掌握着可以扭转世界的力量的。
而苏格兰，又的确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人类。
猫又的能力有操控灵魂和尸体的能力。
诸伏景光突然回忆起当时通过魔女看到的属于苏格兰的过去，当时身上沾着血的男孩被阻止的人遇见。
当时的诸伏景光、那个直面了父母的小男孩，为什么衣服上会有血？
那是爸爸妈妈的血吗？
还是说，他当时受伤了？
……他、那个男孩，还活着吗。
此刻，脖子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极其鲜明地展现着自己的存在——猫又的力量，足以扭转生死。
曾经诸伏景光自杀却失败的行为又有了另一层解释。
诸伏景光原本的愤怒和气恼像是没有绑好的气球一样，一点一点向外泄着气。
小景年龄本来就比他小，还没有7岁的年龄，就再减少7岁吧。
很好，这是一个15岁的男孩，还因为萩原的关系，社会化程度不够。所以不要对他生气，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在心里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到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
“我没有否定你，研二。”黑发蓝眼的青年说。
“是啊，你只是否定了你自己，诸伏景光。”萩原研二真的没想过哪一天自家温柔的好友能让自己这么生气。
“所以你放弃了主动权，明明可以像这样出来和我见面，却从来不那么做。”他的声线几乎是颤抖着，带着几分无法理解和不受控制的委屈：
“如果不是我主动开口，你是不是要等着那个人格完全替代你之后，让我毫不知情地忽视你的存在？让我失去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苏格兰几乎是下意识回复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景！”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松田都奇怪我们怎么这次闹了这么久的别扭，连带着降谷都被卷进来……等等。”
“所以这段时间那个一直关注着降谷的，是你的另一个人格？”萩原研二却立刻抓住了这一点，下意识开口道。
诸伏景光：……
苏格兰：…………
萩原（研二）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第83章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是要为自己和好友之间的关系并未改变高兴, 还是为对方不声不响给自己搞出双重人格而生气。
但他不希望此刻的气氛闹得太僵——他几乎没有和诸伏景光吵过架，不是完全没有争吵，他们偶尔也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斗下嘴。
萩原研二指的是……涉及到真正原则意义上的问题,他们从未进行过类似的争吵。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小景说不定就会跟之前卧底一样,悄无声息就搞出大事。
萩原研二的目光撇过对方脖子上隐隐被阴影挡住的伤疤,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他们不是为了发泄情绪才争吵的，这次爆发只是为了解决问题……不行,他还是好生气！
“我不知道什么过去不过去，未来不未来的。”半长发的青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和那双熟悉的蓝眼睛对视。
“我只知道，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那个叫诸伏景光的人——只有你。”
“你最开始根本没想过跟我解释,只想不动声色地解决掉这件事吧？”萩原研二的大脑疯狂运转着。
诸伏景光这个个体是多么倔的存在,他比谁都清楚。
是谁引导他开口的？
基于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情况，萩原研二合理猜测：“你的另一个人格也不认可你的猜测吧？”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他身上那种外放的危险性终于没有那么鲜明了,但仿佛能将他人皮肤刺得生疼的目光并未收敛。
“能让我和他聊聊吗？”半长发的青年带着笑,不明显地歪了下头，黑发搭在脸上,柔和了五官天然的锋利感。
苏格兰：“……”
【我这边可以。 】诸伏景光愉快地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 萩原是在确认人格的情况，我们之间是否可以交流，切换又是否受你的控制。 】
他不介意暴露这些细节的东西。在苏格兰不愿意说明自己身份的特异的前提下，他愿意帮忙一起掩盖非科学的部分。
而既然要科学解释，他和苏格兰现在的情况，真的完美符合了双重人格的心理疾病。
太好了，他这辈子真的和这些精神疾病分不开关系了。幸好他在警校那半年把心理问题处理了一下,要不然公安都不敢把他放出来卧底。
“……”
诸伏景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嘴巴跟随着自己的心意张合了一下——苏格兰把身体的主导权又交给他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对方的速度太快，做完也不吱声，真的就是安安静静做着让人血压升高的事情。
萩原研二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在诸伏景光眨眼闭眼的小动作之中，他眯了下眼睛，不确定的语调在说出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就变得确定了起来。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萩原研二问。
终于不需要继续伪装，诸伏景光还挺放松的。黑发蓝眼的青年眼睛弯了下，声音很柔和，足够友善却不够亲近。
“诸伏，叫我诸伏就好。”
比起亲密的喊名字，他本来就更习惯萩原喊他的姓氏。
“那我就叫你小诸伏吧！”萩原研二尾音上扬，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音节喊出来非常地顺口。
就好像，他和这个……属于好友的另一个人格也早就认识一样。
大概是因为景光的关系吧？萩原研二随意略过了这一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小景刚才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对吧。小诸伏？”半长发的青年开口。
“是啊，他完全没有瞒着我的意思。”黑发蓝眼的青年轻笑了一声，看着非常温柔，非常好脾气，非常……让人不敢接话。
嘶……
萩原研二把自己原本预期的温柔善良纯白的性格猜想丢到了一边。
他看着对方温温柔柔看着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笑容，把对方的危险性悄无声息地往上拉了拉。
“我从来没有想过，”诸伏景光轻柔地说道：“他竟然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