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诸伏景光从未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眼神。
其中的情绪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诸伏景光的记忆被拉扯回了许久之前,本该模糊的那些过去。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所以特地又蹲下观察了一下。”
半长发的青年一点一点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压得很低,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看着萩原研二一点一点向他靠近,而他此刻靠着墙壁,无处可避。
然后,他看到萩原研二伸出了手,带着茧子的指腹落点在了他的脖颈处。
……想起来了。
诸伏景光稍稍仰头,那双平静的蓝眸,对上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睛。
萩原研二此刻的神色,就和在他刚刚得知萩原研二死亡时,透过玻璃所看到的自己的倒影——儿乎一模一样。
“呐。”
萩原研二贴近了距离,手指一点一点拉下高领边缘的布料,覆盖住那比其他皮肤颜色跟浅一些的疤痕。
他的视线紧盯着那道过去所没有的痕迹,一眨不眨,紫色的眼眸因刘海落下的阴影加深而变得更为浓郁。
“——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半长发的青年缓缓开口。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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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亲亲!
顺便推推下本要写的预收文!
《扮演刀剑后出岔子了》by颜荀
最近,兢兢业业干活的时之政府突然接收到了一个又一个警报,莫名出现的多个本丸记录让他们瞳孔地震。
-随意刀解刀剑, 24小时无间断中伤出阵,新刀1级单骑出阵,重伤不治,故意碎刀,自毁本丸……
一行行记录一个比一个刺眼,一个比一个恐怖。
时之政府:(脏话)我们政府的清白啊!查,给我查!三分钟内我要这些本丸的全部资料!
对此,莫名其妙穿越的玩家们有话要说。
——我们之前真的只是在打游戏啊!
*
临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世界意识拉来打工的。
为了赢得玩家信任并把他们送回原本世界,他果断选择披上最能赢得玩家们好感的刀剑马甲。
好消息,玩家确实会对他的马甲有好感。
坏消息,其他刀剑也对他的马甲有好感。
临竹持刀护在被当成敌人对待的迷茫玩家面前,神色凝重。
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面那些脸色阴沉的真正刀剑男士知道,他并没有被玩家洗脑控制,这里的本丸也不是所谓的黑暗本丸?
主公(玩家)是有苦衷的,一切都是误会啊!
刀剑男士:你继续说我们在听(微笑)
ps:玩家们的本丸就是纯数据,本文没有任何刀剑男士受到伤害。
第32章
麻烦了。
诸伏景光下意识想偏移开目光, 但是在对上面前之人透露出的情绪之后,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他一直都很擅长回避。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躲开的。
就像是松田会在无法忍耐的那一刻踩下油门,这对幼驯染能玩得那么好,就是因为他们本质是相似的。
他能感觉到致命处的脖颈上不轻不重的按压感,带茧的手指有些粗糙, 划过本就是新长出来的皮肤后, 传递给他的感官很鲜明。
就像是警察在判断案发现场的时候,可以通过现场的血迹分布判断凶手是如何造成的致命伤一样。伤疤能说明的答案远比人用嘴巴说出来的解释更可靠。
伤口的深度、受伤的时间,甚至武器是什么,刀又是从哪里发力再刺入皮肤——这一切都在萩原研二亲眼看到这道疤痕之后,就可以得出答案了。
正因为如此,事情才会变得如此麻烦。
没有人比诸伏景光自己更清楚,他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对自己下手的。
他怀疑世界的真实,认为这是组织的阴谋。所以他在那一刻的的确确是抱着走向死亡的心情。
他没有对自己留手。
也正因为如此,他此刻才没有办法找到可以解释他这种行为的理由。
更何况,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到底是……不,不能在这么想了,既然已经接受,就不能再继续逃避了。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诸伏景光最重要的朋友就是萩原研二,不能用敌人、陌生人的态度去看待。
“我——”
诸伏景光开口了。
萩原研二能感受到手下跳动的脉搏,颤动感一点一点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感知之中。他看到友人对他吐露出虚幻谎言的唇丨瓣开始张合,手下的皮肤也因为对方发出声音的原因,感受到喉结上下滑动的变化。
他捕捉着那些在空气之中散落的音节和字符,想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敷衍他的话语。
“我钥匙忘拿——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我走路过去。”
到了车库想起来自己钥匙丢在房间里的松田阵平,刚一推开门,就果断摔门并且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一趟的行动。
随便抢一个外围人员的车都比回来一趟好吧? !
实在不行抢琴酒的车被他用枪抵着都比撞破这种画面好吧!
松田阵平果断把这一切都怪到了不在场的金发头上。要不是因为被他挑衅到,谁会想着开车过去找人来一场线下活动啊。
——混蛋金发!
——谢谢你,松田。
诸伏景光真情实意地再一次在心里说出了这个句式。
突兀被打断的情况,让诸伏景光瞬间从那几乎要被溺毙的气氛之中脱离。
一个不小心就被萩原研二的情绪带进去,差点就踩下了底线的诸伏景光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们坐下慢慢聊,可以吗?”
黑发蓝眼的青年声线放缓放低,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安抚意味:“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现在看起来很想去门口把那个卷毛拉回来踹一脚。
踹一脚不影响那张脸,所以没关系。
半长发的青年没有立刻说话,但是房间里的空气总算流通了起来,连呼吸都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
灯还是那个亮度,但诡异好像更明亮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个阴沉。
诸伏景光稍微观察了一下,确定萩原研二没有拒绝的意思之后,试探性地拉住萩原研二的手腕——很好,没有被拒绝。
黑发蓝眼的青年在心底松了口气,拉着萩原走到了沙发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松田看样子今天肯定不会再回来了。”诸伏景光非常有主人架势地给萩原研二也拿了个塑料杯,在里面倒了杯水。
他顿了顿,眼睛一睁一闭之间,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重新掌控。
朋友之间当然可以有秘密,可以有不想说的事情。
但是不应该用敷衍和欺骗去对待。
他搞不清这个世界自己的人际关系,公安、卧底、任务或者他现在的身份和特殊情况,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可是在这种仅仅只涉及他个人的私事上,没有撒谎的必要。
说实话,他其实对脖子上的伤口没有多么深刻的负面情绪,用高领遮掩,只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别人的目光也很麻烦。
日本是一个非常有社交距离的社会,其他人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开口询问。
正常的社交距离很难有人注意到这道明显的伤痕,尤其是诸伏景光有意识的用高领遮掩的情况下。诸伏景光天然将所有人和自己区分开,所以对自身的掩藏显得过于随意。
但是最近天气变温,他身上的衣服变了个季节,今天穿的衣服和之前不同,没有完完全全把他的脖颈紧密地包裹住。
“研二?”诸伏景光又开口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稍稍侧头,看着眼前显得过于安静的友人。
他并不想道歉——不管是他的现状,还是过去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他都并未产生过后悔。时间回拨、再来一次,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他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