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就算道歉,这份歉意也是空虚无意义的。其中唯一真实的歉意、也不过是因为让朋友担心了这一点。
而这绝对不是萩原研二想要的。
所以诸伏景光没有开口说出抱歉,而是开始解决起这件已经发生且不会改变的事情,后续应当如何处理。
“当时出了一点意外。”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自己过去的行为,他也并未逃避,而是对上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眸,认真说道:“我会尽可能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算上在莱伊面前用手枪对准自己的那一次,他自丨杀过三次。
至于成功率,他都不确定第一次自丨杀算不算成功。
基于他现在还活在这里和萩原研二说话……咳,听起来更像是死了一样。
过去的排爆警察已经死亡的记忆,让诸伏景光稍稍思考一下这个句式,都有些过于地狱了。
“我死了?”
突兀的音节在房间里响起。
一瞬间,原本还想开口的诸伏景光卡住了。
卧底掩盖情绪的本能让他没有做出多余的情绪,甚至下意识流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
我刚刚说出口了?诸伏景光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一瞬间好似加快的心跳——但这个想法在脑海闪过的瞬间,就被他驳回了。
要知道他当年的训练,可是连睡梦都得控制住不说梦话的程度,他当然不可能会因为情绪的变化把不该说出口的话语说出。
然而,萩原研二在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后,再度开口。
“哦,看来我的确死了。”
他确认了答案。
诸伏景光的思考有片刻的停顿,他有点没连接上萩原研二的思考,在努力分析这句话的意思。
但不可否认,他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起来、血液流动都好像停止了——他暴露了?
“所以你那两年都没有联系我……是觉得我死了?”萩原研二开口道。
……嗯?
诸伏景光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落了下来,他没有伪装自己的情绪,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反应似乎让萩原研二确认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确认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他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怪不得你完全不联系我,回来了也不找我……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一样。”半长发的青年咬牙,看起来对这件事怨念真的非常深刻。
所有的一切都合理了。
有人欺骗了他那性格温柔、体贴敏感的幼驯染——景光很聪明,肯定不会轻易被骗过去。
所以里面肯定还发生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就算不是,能骗过景光,让他深信“萩原研二已经死亡”这件事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不论是哪个,都是萩原研二目前没办法报复的对象。
就是因为景光觉得他死了,所以一开始景光的态度才会那么诡异啊!
——如果这里的诸伏景光,真的是原本的那个苏格兰的话。
其他人或许他不信任,但是在他清楚知道自己有一个情报组的代号幼驯染的前提下,完全可以打个招呼,让对方帮忙做个虚假的档案,而不是按部就班跟着公安那边的要求一点一点往上爬。
就算不乐意让幼驯染帮忙,也不影响他和对方打声招呼。
嘿,我去公安卧底又被送回来啦——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诸伏景光从来都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这种完全不影响任何正事,还能让幼驯染高兴的事情,他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而且提前说明,才能在表演卧底的时候,让幼驯染做好准备。
而不是第一次见面那样的猝不及防。
本身混黑的人的理直气壮,不是一个精英卧底可以理解并且轻易掌握的。更别说,这位卧底先生一开始的确没有这个概念,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朋友这件事。
“怪不得你当时在试探我……”
半长发的青年肩膀有些往下塌,就像是被雨淋湿一样,狼狈又可怜。
他回忆着那次久别重逢的见面,对方的警惕和防备、以及在车内的试探对话。
半长发的青年对上那双空白的蓝色眼睛,轻轻说道:“你没办法确定我是真实的,对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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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hagi,一款过程对不对你别问、但是一口吃到正确答案的读心家
好可怕啊松田你幼驯染!
松田:现在是hiro旦那的幼驯染,你找他去(喂)
第33章
事实上, 萩原研二也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在发现那不该存在的伤疤之后,他的情绪和思考似乎都消失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道伤口的由来, 甚至他的大脑自动帮他分析出了刀尖刺入皮肤的力道和角度。
但……有什么是值得景光自杀去解决的?
萩原研二信任且了解诸伏景光,他知晓后者绝不会因为精神和情绪上的问题选择自杀。自杀在他这里从不是什么可期待的结局,景光自杀只有一个可能。
将刀尖对准自己,是诸伏景光达成某个目的的手段。
而并非结果。
具体是什么事,萩原研二暂时无法往外联想——因为他无法想象有什么事,能让他坚韧顽强的友人选择这样伤害自己的行动。
既然景光这么做了,就代表在当时的景光来说,这是最让他接受的解法。
所以萩原研二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无法认可。
不是还有我吗?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讨论的?难道我死了?
“我死了?”
当脑海之中浮现、并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萩原研二并未当一回事,他说出口的情绪也是带着讥讽的可笑感。
既然他萩原研二还活着,怎么会让幼驯染陷入不得不伤害、牺牲自己的情况。
然后萩原研二沉默了。
是的。诸伏景光的伪装很完美。
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疑惑神色完美自然到——现在换任何一个其他人过来, 哪怕是对情感演技最精通的贝尔摩德, 都不会察觉到诸伏景光的表演痕迹。
偏偏在诸伏景光面前的是萩原研二。
所以萩原研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友人,慢一拍地意识到——他说中了。
“哦, 看来我的确死了。”
我应该感到开心吗?萩原研二平静地想。
毕竟景光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也没有忘记他还有一个会完全站在他这边、并且会帮他想办法的朋友。
只是在景光眼里,我已经死了。
哈哈。在诸伏景光的眼里,萩原研二已经死了。
荒谬覆盖着原本的愤怒一点一点向上攀延。
但是萩原研二的理智,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一点一点回归——是了,对了。
一切都合理了。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已经死了,诸伏景光重新踏入组织后,怎么会是那副警惕防备的状态。
在知道有着贝尔摩德那几乎完美模仿别人的“易丨容”技巧的前提下,重新看到记忆里应该死亡的幼驯染,怎么可能不警惕,怎么可能不防备。
又怎么可能……不去试探。
和友人那次久违的见面场景再一次在眼前闪过,萩原研二终于读懂了那双眼眸隐藏的迷惘和虚无。
“怪不得你当时在试探我……”
也是在那一次,他主动带着蛋糕上门后,景光才像是确认了什么,开始一点一点重新接受这个世界。
“你没办法确定我是真实的,对吗?”萩原研二这样喃喃道。
诸伏景光不知道萩原研二心中所想。
从萩原研二开口说话之后,他就没办法继续往下思考了。
他跟不上萩原研二的思考速度,也不是很能理解对方到底是怎么说出第一句话,又如何判断出这样的结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