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139)

2026-07-16

  于是,赵构几乎是被绑上了北返汴京的旅途。车马劳顿,日夜兼程,几乎没有停留。

  汴京城外,黄土垫道,清水泼街。宗泽身着朝服,肃立于城门下,身后是寥寥数名属官,场面寒酸得与迎驾二字毫不相称。他终究是放不下那套忠君的想法,哪怕对赵构没什么期待,也还是亲自来了。

  此前他去请示嬴政,如何迎驾。嬴政头也不抬,只淡淡道:“将军不妨将迎驾的钱帛赏了士卒,尚可鼓舞士气。”

  这话说到了宗泽心坎里,将士用命,岂不比铺张迎驾更有用?

  可宗泽仍有顾虑:“恐官家不悦,再生事端。”

  “那便晚膳多给他加两个菜。”嬴政笔下不停,语气随意,“官家仁厚,定能体谅北伐艰难,用度不易。”

  宗泽一时语塞。这……听着怎么像是打发穷亲戚?他到底没敢真这么敷衍,还是命人清扫了道路,自己则来走这个过场。

  时隔两年再见赵构,宗泽心中五味杂陈。赵构憔悴了许多,眼神闪烁,全无帝王威仪,倒像只惊弓之鸟。得知自己能回旧宫居住,赵构竟露出几分受宠若惊,迟疑道:“朕回宫,那秦王居于何处?”

  在镇江的时候,全城最大的宅子都是嬴政住的,甚至就连扬州待的那一年,赵构后来也知道了,嬴政的宅院实际上是比他那座破行宫要大的……赵构还以为嬴政会自己住宫殿。

  宗泽一愣。嬴政入汴京后确实进过宫,转了一圈后只皱眉评了句“此地风水不佳,久居磨人胆气”,便满脸嫌弃离开了。听官家这口气,倒似秦王本可入主宫禁一般?

  宗泽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前往宫城的短短路途,赵构觑得左右侍卫稍远,猛地拽住宗泽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急促而颤抖:“宗卿!赵政乃王莽、曹操之流,狼子野心!卿是朕之股肱,当助朕除此国贼!”

  赵构是在一番考虑之后才决定要借助宗泽的力量摆脱现在的处境,宗泽是扶他登基的从龙功臣,就算再依附赵政,功劳也不会比从龙之功更高了。

  只是赵构不会明白,一个临死之前高呼“渡河”的人,心里到底在意什么。

  宗泽缓缓道:“臣以克复中原为毕生之志。秦王乃北伐首功之臣,此时非内讧之时。”

  “糊涂!”赵构急了,“肃清朝纲方为第一要务!何事能重于拨乱反正?难道卿也被他收买了?若助朕,朕许你郡王之爵。”

  宗泽闭了闭眼:“殿下未曾拉拢于臣。秦王殿下心中……皇位,从来非第一等要事。”

  他忽然全明白了。为何淮安之战那般顺遂,后方全无掣肘。原来不是这位官家终于明理,而是秦王殿下一边亲自率军打仗,一边稳定后方。

  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殿下已经保护过他了。

  “官家请入宫歇息。”宗泽不再多言,躬身一礼,态度疏离。任凭赵构在身后如何低唤,他终是未再回头。

  气的赵构一通狂摔乱砸,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尘埃终于落定, 赵构被请回了旧宫,虽名义上仍是天子,但谁都清楚, 如今真正的主心骨是那位以秦王之名行摄政之实的赵政。

  嬴政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确认汴京朝廷转运通畅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整顿大宋混乱低效的军事体系。

  在以军功制起家的老秦人眼里, 宋朝重文轻武到如此地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看过史书, 了解五代十国后,嬴政能理解赵匡胤重文抑武的初衷。毕竟, 在那等无法无天的乱世之后,任何君主首要考虑的必然是防止内部再次崩塌。但是嬴政觉得不对的是,后面这么多代君臣, 居然连个变法图强的人都没有,防内重于防外。

  燕云十六州丢失数百年, 被辽国按着头签澶渊之盟, 岁岁纳贡……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还不想着强兵雪耻,反而变本加厉地防范将领。

  更让嬴政忍不住的是宋朝这套互相牵制的官僚体系。官职分离,差遣混乱。一个统兵将领,上面可能压着转运使、安抚使、制置使、宣抚使……个个都有权指手画脚。一路大军出征,到底听谁的?听主将的, 还是听随军的文官监军的?几路大军协同作战,更是灾难。你打你的, 我打我的, 胜则争功, 败则诿过。见友军被围,坐视不救者比比皆是。

  必须改!而且要快,要彻底!

  借着论功行赏的机会, 嬴政立刻重塑军事指挥体系。

  他自领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全局兵权。副元帅,他给了宗泽。宗泽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当今天下除了嬴政自己,也只有宗泽能让所有将领心服口服。

  其下,设四方将军,分统诸军。征东将军给了韩世忠,统领他自己本部兵马以及原刘光世、张俊所部兵马,负责山东战事。刘光世、张俊二人,一个怯战无能,一个自私自利,皆被调回汴京荣养。嬴政还顺手提拔韩世忠那位在淮安水战中立下功劳的夫人梁红玉为副将,都是牛马,不分男女。

  征北将军给了岳飞。这个任命在许多人预料之外,在淮安之战前,岳飞籍籍无名,只是个统制,如今一跃和韩世忠同级,已经不是连跳数级了,而是一步登天。但嬴政力排众议,坚持说岳飞有韩信那样的能力,就应当拜将出征。

  征西将军这个位置,嬴政打算留给川蜀出身的将领,他已命岳飞驰援关中,打完这一仗,谁能担当此职位就能看出来了。征南将军一职,嬴政则打算在半年内单纯凭军功任命,眼下暂由他亲自兼管。

  内政方面,嬴政暂未大动。当前首要目标是克复中原,内政还能往后放放。宋朝先进的农耕技术以及占城稻的引入,使得江淮成为巨大粮仓。只要长江以南基本稳定,粮草后勤便无大忧。至于那些平庸的臣子,眼下能用即可。等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整顿不迟。

  凭借多年统治天下的丰富经验,这套看似复杂的整合,嬴政只用了短短七日便全部整理清楚了。他立刻颁布诏令,并派快马分送各地驻军和义兵处,确保每一支军队都明确知晓自己的上级是谁,打仗的时候该听谁号令。

  这还不够。

  嬴政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嬴政给所有将领颁布了一份诏命,内容简单粗暴。

  打仗,全力以赴的打仗,许战不准退,打输了责任归秦王,打赢了功劳归将领,但是敢不战而退和临阵逃跑的,斩立决。

  这是一个十分激进,甚至充斥着血腥气的诏命。

  嬴政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以战练兵,鼓励将领多打仗,或者换句话说,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在战争中磨练出能和金人抗衡的将领和军队。

  这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

  翌日朝会上便有文臣按捺不住,出列谏言。

  “殿下,如此鼓励将领求战,恐会滋生贪功冒进之风,为求军功而轻启边衅,枉送士卒性命啊!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当以持重养民为本……”

  “哦?”

  嬴政缓缓从御座旁的监国位子上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凡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嬴政对视。

  “既然尔等如此深明大义,体恤士卒性命。为何不去劝金主完颜吴乞买,让他体恤他金国的百姓,莫要再起刀兵,侵我疆土,戮我子民?”

  嬴政直接点名了方才跳的最欢的一个文臣:“王伦,你既如此忧国忧民,怜惜士卒,本王便委你一个重任。命你为正使,出使金国,面见吴乞买,让他体恤百姓,罢兵归土。”

  殿中一片死寂。王伦张了张嘴,脸色涨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劝金人罢兵归还土地?他要是有这本事,徽钦二帝早把他当神仙供起来了!

  “殿下!劝谏君王乃是臣子本分,殿下岂可因言罪人,将臣子置于死地?”另一名官员又惊又怒,忍不住出言抗辩。

  大宋的士大夫何时受过这等对待?皇帝都要与他们共治天下,虚心纳谏,这位秦王竟如此专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