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昔日大秦东出,面对的燕赵大军乃至后来的匈奴月氏,哪个都是控弦十万的强大骑兵。可大秦能战而胜之,靠的不仅仅是计策,更是因为大秦自身就拥有强大的骑兵。陇西、北地,皆是优良的牧场,能为大秦提供源源不断的战马。
可这大宋……嬴政的目光看着地图上那片本来属于秦国,如今却标注着西夏字样的陇西,忍不住拳头攥得嘎吱响。
陇西丢了,河套丢了,燕云丢了……所有重要的产马地,全在敌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秦始皇再厉害,没有战马,拿什么去平原上和金国铁骑争胜?
有时他真想找个道士,把赵光义以后的赵家皇帝一个个从皇陵里弄出来,一人扇一巴掌。辽国打不过也就罢了,西夏那弹丸之地,怎么就也收拾不了?
不过连日来的商讨也并非全无成果。一个始皇帝,加上一个军事天才岳飞,再加上一群久经战阵的将领,集思广益,最终将目光聚焦在了一件武器上——神臂弩。
此弩威力惊人,射程远,精度高,力道强劲,足以在有效距离内洞穿金军普通的铁甲。理论上,若能组建大规模的神臂弩部队,形成密集的远程火力覆盖,或许能以步兵克制骑兵。
为何只是“理论上”?因为制造和使用神臂弩的成本太高了。元符年间,朝廷曾命江淮等六路制造,倾尽全力,一年也不过产出三千张。对于动辄数十万人交锋的战场,这点数量杯水车薪。以往朝廷既缺乏决心,也受限于国力,大规模列装神臂弩始终只是个美好的设想。
年关过后,秦王府的书房内,最后一次密谈。
宗泽捻着胡须,眉头深锁,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殿下,神臂弩确为利器。可制造艰难,耗资巨大,训练弩手亦非一日之功。且金虏铁骑来去如风,我军弩阵若结阵迟缓,或为敌骑冲破,风险甚大。更遑论其弩箭耗费,亦是天文数字。”
岳飞等人也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此策是无奈之选,也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在野战中与金骑一较高下的希望,但其中的困难,谁都清楚。
嬴政坐在主位,烛光映着他冷峻而平静的面容。
“弩手训练,乃尔等之责。本王会下诏天下,选拔臂力强劲者,四军之中,每军设一营神臂营,专司此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制造神臂弩所需之一应物料、工匠、钱粮……此非你们该忧心之事。你们只需告诉本王,需要多少弩,何时要。其余,本王自会处置。”
吴玠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为难秦王殿下,本来该是他们这些将领想办法去对抗金人,结果他们想不出办法,反而只会伸手要神臂弩。
“殿下,末将等……” 吴玠想要说些什么。
嬴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语气平静:“将军只须领兵,其他之事,本王不会让将军忧心。”
嬴政这句话显得轻描淡写,让岳飞等一干将领更加愧疚了,纷纷在心中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辜负秦王殿下。
年后,诸将带着嬴政从库存中调拨的神臂弩,返回各自驻地,开始着手组建和训练神臂营。
而送走将领们的嬴政,转身便召来了李纲与吕颐浩。
嬴政直接抛出了他的要求。举国之力,制造神臂弩,还把大秦的流水线工艺掏了出来。这是后面这些朝代都比不上他们大秦的地方,大秦能够标准化,流水线式制造兵器,大秦的工程制造速度一旦发动起来,是十分恐怖的。而如今宋朝的制造方法是手搓,一个工匠从头到尾手搓一把神臂弩,速度比大秦慢上数倍。
而且嬴政有经验,单个兵器做起来很贵,但是一旦数量达到上万件甚至十万件,制造成本极速下降。
“所有工匠,暂停其他一切营造,由朝廷统一调度,专攻弩器部件制造。纺妇,布帛产量减半,抽调人力,专司搓制弓弦所需的丝麻。耕牛……分三成出来,朝廷以田亩或钱帛补偿农户,取牛筋、牛角,制成弩弦。”
李纲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听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殿下要整个国家的经济民生,都将为这一件武器让路。
“殿下……这、这简直是……” 李纲声音干涩,他想说竭泽而渔,想说伤及国本。
李纲原本以为宋徽宗寻找花石纲就是举国之力了,但是现在和嬴政的要求一比较,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理智告诉他,这样倾国之力,消耗太过恐怖,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但情感上……李纲看着嬴政,攥紧了拳头。渡河、他要渡河,九世之仇犹可报也是他们儒家的思想!
李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抬起头,迎上嬴政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臣遵命!”
吕颐浩撇撇嘴,就这老东西惯会惺惺作态,非要做出一副直臣的样子。
“殿下,此事交给臣来主持如何?”吕颐浩谄媚多了。
嬴政看着吕颐浩说:“本王本就属意你来做。”
贤臣和佞臣谁更愿意为了他的一个命令竭尽全力,不顾民生大义,对错不论的那种竭尽全力,嬴政还是清楚的。
他告诉李纲的目的,只是让李纲去应付其他文官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就在嬴政以倾国之力推动神臂弩制造, 整个大宋如同一架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轰鸣运转时,北方的金国,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派来了求和的使者。
自被逼退回黄河北岸, 金人并未死心。他们习惯了宋人的软弱, 将前番失利归咎于完颜宗辅的轻敌冒进。他们一面整军经武, 一面耐心等待, 等待冬天黄河冰封。
冬天,是金人最爱的季节。天寒地冻, 大河冰封如坦途,宋人赖以阻隔铁骑的水师优势荡然无存。而金人的骑兵,却能在冰面上来去自如。去岁冬日, 金人便想故技重施,趁冰坚渡河南下。
却被岳飞等一众将领依托地形, 频频设伏截杀, 将试图踏冰南下的金军一次次击退。待到春日回暖,冰消雪融,黄河再次成为天堑,而重整旗鼓的宋军水师更是在河面上巡视,成了金人无法逾越的屏障。
几番尝试,损兵折将, 却徒劳无功。金国朝廷内部,主和的声音开始抬头。争论的结果, 是决定暂时改变策略。既然暂时打不过去, 不如先和谈, 以兵威为胁,逼宋廷签订城下之盟,在法理上确认黄河以北土地归属金国。
金人根本没想过宋朝会拒绝。毕竟, 就在一年前,那个逃跑皇帝赵构还像个受惊的兔子,三番五次遣使求和,开出的条件比这屈辱数倍不止。只是当时金国势大,一心想要吞并整个宋朝,才没搭理赵构罢了。
如今形势略变,金国主动提出“划河而治”,在金国君臣看来,已是莫大的恩赐与让步,宋人该感激涕零才是。
于是,使者萧仲恭,一个原辽国官员,后归顺金国的使者,带着完颜吴乞买的旨意,渡河南下,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汴京。
紫宸殿上,嬴政高踞监国位,赵构木然地坐在一旁。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萧仲恭立于殿中,面对大宋君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倨傲。他是通晓汉话的,但此刻,他偏偏要用女真语,高声宣读金国的条件。
“我家元帅让我问南国皇帝:和,还是不和?若要和谈,便依两件事。一,称臣纳贡,岁币银绢各加五成,用我大金年号。二,割黄河以北,划河而治!”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着殿上众人,等着看这些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
嬴政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递上来的那封用金人文字书写的国书。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阶下这个昂着头的使者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完了,这个叽里呱啦的家伙把主播惹生气了】
【隔着屏幕,我都觉得主播这个表情可怕】
【上次主播生气还是在扬州的时候吧?反正那些金人死的很惨】
【陛下:你在教我做事?】
嬴政确实生气了。这两年,他不仅学会了金国的语言文字,连契丹语、西夏语也一并学会了,只为知己知彼。但学会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他已经统一天下文字了,天下就该无论是中原还是异族,都用一种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