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原本侍立在大殿四周看似寻常的几名侍卫,身形暴起,瞬间便已抢到嬴政席前,手中明晃晃的长剑出鞘,交叉横拦,剑尖直指嬴政!
空气凝固了。无数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些胆子小的文臣,已开始瑟瑟发抖。
嬴政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玄色的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衬得他那张俊美的面容愈发威严。
他没有看那些指着自己的剑,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构脸上。
“从金贼那里得了助力?说说看,许了他们什么条件?割地?称臣?还是岁贡?”
赵构心头猛地一颤,几乎以为自己的谋划早已被嬴政洞悉。但看到嬴政已被自己安排的侍卫控制,他狂跳的心又略略定了下来,一股扭曲兴奋涌上心头。
“你住口!”赵构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赵政,你这个乱臣贼子!你根本不是我赵宋血脉!不过是个不知从哪个山野角落冒出来的村夫莽汉,也敢妄称宗室,欺世盗名,窃据高位!”
他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用力抖开,高举过头,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的字迹和印玺。
“这是我大宋宗正司的勘验文书,还有太上皇的亲笔确认与手印,宗牒之上,从无赵政此人。燕王一脉,也从未有过私生子,你根本就是个假货!”
嬴政静静听他说完,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反而点了点头。
“看来你许给金人的条件,定然是丰厚至极。不过,也可能是金人实在忌惮本王,忌惮到了骨子里,以至于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助你除掉本王这个心腹大患。这倒也说得通。”
大宋的宗正司和太上皇都被金人抓去了,赵构这卷能证明他身份的帛书从何而来很清楚了。
赵构被嬴政这副姿态彻底激怒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明明剑都架在身前了,嬴政还能如此镇定?他凭什么?岳飞韩世忠那些贼人都在河北,远水救不了近火!此刻这紫宸殿内,都是他的人!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赵构色厉内荏地喝道,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自己身侧后方。
嬴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秦桧身上。
“看来,”嬴政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就是此人居中联络,穿针引线,让你搭上了金人。”
秦桧被嬴政的目光一扫,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嬴政不再看秦桧,目光重新落回赵构那张扭曲的脸上,他忽然笑了。
“你理解的帝王之术,难道就只是这些蝇营狗苟和构陷倾轧?”
赵构一愣。
嬴政继续道:“你以为权力是什么?是来自血脉?来自姓氏?来自这一纸帛书?”
他瞥了一眼赵构手中颤抖的帛书,眼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也对。”嬴政点了点头,“毕竟,你的皇位,不就是因为你的父兄全被金人掳去,这才落到你头上的么?你的权力,从来只来源于那点可怜的血缘。所以,你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的权力,也只能来源于此。”
“今日,本王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权力,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嬴政动了!
他手腕一翻,佩剑出鞘,轻巧地挑开身边两只剑,另一个侍卫陷入了犹豫,显然他得到的命令只是挟持嬴政而不是真的动手。就在他迟疑之间,嬴政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嬴政一直没有停下过学习,天下人知道他有一手好射术,却不知道他还有一身好武艺。嬴政的射术和武艺是跟同一个人学的,是在上个副本,那个人名叫吕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嬴政开口到三名持剑侍卫或伤或退,不过两三个呼吸。
“护驾!快护驾!”赵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紫宸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两列身披重甲的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手持长刀涌入,眨眼之间就控制了局面。
赵构呆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看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甲士,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扭头,看向殿内的文武百官,嘶声力竭地大喊:
“你们都看到了,赵政是乱臣贼子!他是假冒的宗室,他根本不是秦王,他要谋逆!他要篡位!”
他的喊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然后,在赵构几乎要瞪裂的眼眶注视下。殿内的文武百官,无论是早就心向嬴政的,还是原本态度中立的,在短暂的死寂后,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跪了下去。
他们跪拜的方向是嬴政所站立的位置。
赵构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瘫软在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大臣……他们不是应该忠于赵宋吗?不是应该站在正统这边吗?
嬴政握着剑走到赵构身前,抬起剑,赵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可是疼痛并没有传来,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惨叫声。秦桧痛苦的趴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柄长剑哀嚎,嬴政没有一剑捅死秦桧,他觉得适当的惨叫可以让赵构脑子清醒点。
嬴政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清楚了?”嬴政的声音平静,“这才是权力。”
“你要先让他们看到你无所不能,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奉你为君!”
赵构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嬴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文武百官,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官家赵构,自知德薄能鲜,今愿效法古之圣王,退位让贤,将皇位禅于秦王政。日后依然称赵构为官家,朕则恢复古制,称为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尔等可都听清楚了?”
赵构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不!我没有!我没有要禅位!你……你篡位!”
可是他的喊声,被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声音压下。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作者有话说:
已经很多营养液了……于是加更
第84章
殿内很快被收拾干净, 酒液瓷片和血迹都被内侍手脚麻利地擦拭一空,熏香燃起,驱散了血腥气。
本该惊心动魄的宫变, 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 所以在一炷香内就结束了。
嬴政并未立即离席, 他重新坐回御座。看着赵构被侍卫如同拖死狗般架出紫宸殿, 嬴政心中无波无澜。失败者就该有失败者的样子,尤其是一个勾结外敌的失败者。
他抬了抬手, 示意吕颐浩近前。
吕颐浩早已是满头冷汗,后背的官袍都被浸湿了。他心里把自己骂了又骂,陛下将汴京大小事务托付于他, 他却对赵构与秦桧的密谋一无所知,若非陛下英明神武, 今日险些酿成大祸!
看到嬴政招手, 他连忙小跑上前,张口就是请罪:“臣无能,竟让那等宵小在眼皮底下……”
“行了。”嬴政打断他,“你的本事,也就到这了,非你所长, 不必过于苛责。”
可这话听在吕颐浩耳中比斥责更让他难受。他头垂得更低,讷讷不能言。
嬴政瞥了他一眼, 没再多说。他本就没在吕颐浩身上寄予太大的期望, 宋朝的这些制度在他看来已经很完善了, 他也没打算把重心放在内政上,宰相能做到在将领出征的时候保障后勤就够了。
“赵构既然身染重病,久病缠身, 那该死的时候,也就不必强留了。明白么?”嬴政淡淡道。
一下子死了不太好看,但是嬴政也没打算好吃好喝的养着赵构,他不是这么仁慈的性格。赵构把他骗回来的原因既然是重病,那嬴政就会让赵构真的重病,赵构曾经也是皇帝,皇帝怎么能说假话呢。
吕颐浩心头一凛,瞬间懂了。这是陛下给他的将功补过的机会,他不能再出错了。
吕颐浩深吸一口气:“臣明白,定会……妥善照料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