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48)

2026-07-16

  “锵——!”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迸溅。

  嬴政左手旧剑刃口,赫然出现明显缺口,剑身亦现细微弯曲。而右手新剑,刃口依旧完整,寒光湛然,只在与旧剑碰撞处留一道极浅白痕。

  “大善!”嬴政挽个剑花,归剑入鞘。

  半个时辰后,另一个世界某处深宅内室,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正在把一包无色粉末,小心抖入面前的滋补参汤里,用银匙缓缓搅匀。

  她看着汤中再无痕迹,正欲松一口气,脑海中却“叮”的一声,突兀响起系统提示音。

  【赵政】:【毒药可解近忧,然治本之法,唯掌权柄。你之才具,或可更进一步。你若有更精妙的冶炼法子,我可授你垂帘听政、架空君父、执掌家国之策。你我可作长期交易】

  【我爱吃鸡腿】:“……”

  她倒是也没有这么大的志向。

  嬴政得了李斯这好用臣子,又得宝剑,心情颇佳。下意识想找人分享快乐,他便带宝剑,信步往甘泉宫,欲与阿母分享喜悦。

  他没有带大批随从,只带着两名贴身宦官,脚步轻快地来到甘泉宫外。守门宦官见是秦王,正欲依礼通传,嬴政却摆手示意不必惊动,自己缓步而入。在母亲宫中,不必讲究虚礼。

  然而,嬴政刚迈过甘泉宫正殿的门槛,殿中一名侍立在内殿珠帘旁的宦官,眼尖瞥见他的身影,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一个激灵,随即扯着嗓子高喊:“王上驾到——!”

  这一嗓子来得突兀,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激起回响。嬴政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紧接着,内殿方向传来一阵明显的、压抑的慌乱声响。有器物轻微碰撞的叮当声,甚至隐约有低声急促的交谈与脚步移动声。这阵骚动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渐渐平息。

  嬴政站在殿中,面色平静,目光却沉静地扫过内殿方向垂下的重重锦帷与珠帘。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片刻,珠帘掀动,赵姬从内殿走了出来。她今日穿着一身常服,发髻挽得有些松散,努力挺直脊背,做出端庄的模样。

  “大王怎么突然来了?”赵姬走到近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她甚至忘了让嬴政入座,只略显生硬地问道,“来甘泉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嬴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将她那一闪而过的慌张与强作的镇定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得到了宝物而起的微末愉悦,此刻已消散无踪。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将手中那柄长剑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无波:“并无要紧事。只是新得了一柄宝剑,样式尚可,想着拿来给母后看看。”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哦,宝剑啊……大王自己留着把玩便是。大王若无他事,便去忙朝政吧,我有些乏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剑,也不记得嬴政现在还未亲政,根本没有政务需要处理。

  嬴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只淡淡道:“既如此,寡人告退。母后好生歇息。”

  他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甘泉宫。走出宫门,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嬴政对一直默默随侍身侧的年长宦官吩咐:“仔细查查,太后身边最近多了何人。无论宦官宫女,其来历、背景、与何人交接,皆要给寡人查清。”

  “喏。”宦官垂首,低声应道,并无多问,身形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不过数日,一份密报便送到了嬴政的案头。

  “嫪毐?”嬴政看着绢帛上那个陌生的名字,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假宦官?”

  嬴政眯起了眼睛,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是吕不韦送进来的人。”他笃定道。

  有能力,也有动机,将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送入守卫森严的秦王后宫,并且安排到当朝太后身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遮掩其真实身份……放眼如今的咸阳,除了那位权倾朝野、手掌内外大权的文信侯吕不韦,还能有谁?

  他年纪虽小,即位不久,看似是十三岁、手无实权的“傀儡”秦王。但实际上,他身边这宦官乃昔年昭襄王身边旧人。再加他与华阳太后达成的联盟,华阳太后手中部分力量,某种意义上亦为他所用。两相结合,咸阳宫闱之内的大小动静,实难完全瞒过他感知。

  除了吕不韦,他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般能耐,能同时在一定程度上绕过他和华阳太后两方面的监视,做成此事。

  吕不韦、阿母……嬴政缓缓思索。

  吕不韦的心思,倒也不难猜度。嬴政知道吕不韦骨子里其实是个彻底的胆小鬼。他今日的权势地位靠的是投机与拥立之功,他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失去现有的权位。

  送嫪毐入宫,无非两种可能:或是赵姬难耐深宫寂寞,主动向他索要;或是他为了进一步巩固与太后的同盟关系,主动进献,以讨好赵姬,确保太后能站在他这边。

  嬴政心中念头几转。秦国前朝,宣太后执政时便有义渠王、魏丑夫等情人,并非没有先例。论及私心,他与生父嬴子楚相处时日短,感情着实淡薄;而与母亲赵姬在邯郸相依为命多年,从情感上,他更偏向赵姬。

  况且,先王死的早,阿母年纪尚轻,寡居深宫,若寻个可心人排解寂寞,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危及国本,他并非不能容忍。身为秦王,他深知有时需权衡私情与大局。

  然而,他同样清楚赵姬的性子与头脑。

  思及此,嬴政最终还是对身边心腹宦官低声吩咐:“派人盯着那个嫪毐。”

  嬴政心中却忍不住迁怒于吕不韦。还是太闲了!国事繁重,他这个秦王都夙兴夜寐,吕不韦身为国相,竟然还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去搞这些谄媚太后、往后宫塞人的下作勾当!

  钱多得没地方花是吧?那就干点让他这个秦王高兴的、对秦国有用的事情,别总做些惹他心烦、挑战他底线的蠢事。

  他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翌日朝会后,他便将吕不韦单独留了下来。

  “仲父,”嬴政屏退左右,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仿佛只是随意闲聊的好奇表情,“寡人听闻,仲父近来正在编纂一部大书,名为《吕氏春秋》,为此还广招天下贤才,门下宾客已有数千之众?”

  吕不韦心中一惊,以为嬴政是对他耗费巨资、招揽门客有所不满,连忙解释道:“王上明鉴,臣确在修书。所费资财,皆出自臣历年经商所积之家产,绝未动用国库半分。招揽门客,亦是为汇集百家之言,修成一部有益治国、包罗万象的典籍,绝无他意。”

  嬴政摆了摆手,露出“仲父多虑了”的宽和笑容:“寡人并非疑心仲父。只是忽然想到,仲父既有此宏愿,欲效仿古人立言,何不将格局放得更大些?”

  “更大些?”吕不韦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是。”嬴政点头,“昔年齐国为招揽天下贤士,设立稷下学宫,不设门户之见,任由诸子百家争鸣。仲父修书,亦是汇集百家之言,何不效仿稷下旧事,在咸阳也设立一座学宫?”

  吕不韦听得怦然心动。他修《吕氏春秋》,固然有学术上的追求,但更大程度上是为了洗刷自身“投机上位”的标签,为自己披上一层文治的光环,青史留名。

  私下招揽门客修书,与在君王支持下、公开设立国家学宫主持修书,其声望与影响力可谓天壤之别!他之前没敢在朝堂上提,正是因为深知秦国风气务实,君臣多看重军功实利,对这种学问兴致不高,提了很可能遭人讥笑。如今嬴政主动提起,简直是天赐良机!

  “王上此议高瞻远瞩!”吕不韦压下心中激动,尽量语气平稳,“只是,设立学宫,耗费颇巨,恐朝中诸公……”

  “朝中诸公那边,自有寡人去说。”嬴政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国库近年用度亦紧。若全从国库出钱修建学宫,恐惹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