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赚不回来?我家孩子娘好手艺,昨儿那些米线,可是把书塾里的孩子尝坏了?那些小子都说师娘好呢。”
花致远一副我信得过你的神色让章琴叹了口气,她还能说啥?这男人别的本事没多大,就这张嘴甜,这辈子都败在他这张甜嘴上了。
“唉,嘴上说得好有啥用?旁人不收束脩,还不是就都去了?”
一句话说得花致远心里突然就有那么点儿沉甸甸的了,原本还挺开心放下一副重担的呢。
下午,花致远去村长家一趟,同栾福兴说了书塾往后就不开了,书塾就还给村里,韩孝武若开书塾,就直接拿去用好了。
栾福兴叹着气,“致远啊,你在村子里教书这些年,那点儿束脩还不如你种地赚的银子多。若非你心善,这个书塾早就开不下去了,这件事儿到底是村子里的人对不住你,我替大家给你赔不是了。”
栾福兴心里也过意不去,他家有两个孙儿在花致远的书塾里读书,可两个儿媳一听韩孝武那边不用束脩,还给纸笔墨砚,立马就让孙儿去跟着韩孝武读书。
他身为公公也不好多说,毕竟韩孝武听说是跟着大儒读过书的,虽年轻,但瞧着一身富贵,总比乡下出身的花致远有学问。
而最让他心动的自然也是不用束脩和免费的纸笔墨砚,这时候再说别的都虚伪。
花致远同栾福兴客套几句告辞回家,书塾不开了,花致远如同放下所有心事,一心开始准备卖米线,首先就是去肉铺商量买猪骨这件事儿,虽然还不知道生意会咋样,但正如他所言,他信得过章琴的手艺,生意肯定差不了,猪骨就先要准备起来。
还有就是摊子摆在哪里?翌日,花致远起了个大早,打算去溪江镇瞧瞧摊位,如果成了就顺道把摆摊要用的东西买一买。
花致远走到门前时,章琴赶出来拦人,对着屋子里喊:“盼盼,起没?和你爹去趟镇里。”
“来了来了。”
花盼盼从屋里跑出来,边跑边提着脚上的鞋子,听章琴说让她跟着去镇里,买什么东西时让她给当爹的拿拿主意,花盼盼问:“爹要去镇里找摊位吗?咱们的摊子就要摆上了吧?”
“对对,摊子就要摆上了。”花致远一阵无语后道:“到底谁才是孩子?我这么大人还不认得路咋地?”
章琴娇声道:“哪个说你不认得路了?我是怕你不懂做生意,让人几句好话诳了,再说买东西,没个人跟着我真不放心,要不让闺女留家里,我同你去?”
“别别,我还是在家歇歇吧,过几日摆摊有得你累的,也不知你不放心啥,闺女和我一起去你就不怕了?”
章琴认真点头,“咱闺女脑子灵,还有做吃食上她也比你懂得多,至少买东西还能给你拿个主意,再说摆摊要用的啥你还真不定能买好。”
花致远摆了摆手,不得不说章琴所言甚有道理。
可说实话,很伤自尊。
花致远推上家里的板车,怕闺女坐的不舒服,又在卷了几个麻袋,让花盼盼靠着。还别说,真怪舒服的!
出门不远,路过书塾时,就见韩孝武正指挥着人把书塾里的旧桌子往外搬,都是用了十多年的旧桌子,很多都散架了,花致远闲时修修接着用的。
显然韩孝武看来这些破桌子衬不上他的身份,都要换新的了。
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摆了不少赶制出来的新桌子和敞开着的几大箱子纸笔墨砚。
见花致远推车过来,车上坐着花盼盼,韩孝武略得意地朝花盼盼扬了扬下巴,对身旁神色各异的新生及送他们过来的爹娘道:“学堂明儿就正式开课了,往后你们也不用交束脩,至于从前交过的束脩,不过是仨瓜俩枣的,也不必找人退了。我为了村中学子好,不收你们束脩,可到底是抢了别人的饭碗,于情于理都不大说得过去,若你们真觉得之前束脩给得冤,就来找我要吧。”
村民们见花致远推车过来时都羞愧地低头,听韩孝武如此一说头垂得更低了,竟是一个开口应和的都没有。
至于说讨要束脩这回事儿,条件好的人家一个月才几文钱,穷人家也就几个鸡蛋,章琴时不时再给做些吃食送去书塾,韩孝武不说,他们也没那个脸去要。
花致远面无表情地从村民眼前推车走过,走出很远,花盼盼道:“爹,你心里要不痛快就说出来吧,盼盼不会说出去。”
花致远神色古怪地看着闺女,良久后叹了口气,问:“盼盼也觉着我心里定是不会痛快?”
花盼盼迟疑地点头,又坚定地摇头,花致远这模样可不像是不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