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筹也拿起酒杯,就在两人碰杯时,第三个人介入了进来。
苏郁明分别与二人碰了碰酒杯:“我竟然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
江筹笑道:“还有件你不知道的事,小花是韩先生寄养在我这里的。”
“什么?”
“小花?”
苏郁明和韩渡几乎同时出声,苏郁明端坐的上半身晃了晃,似乎有些坐不稳。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大了?韩渡注意到苏郁明的状态不对劲,向荣逸飞投去询问的目光。
荣逸飞悄悄向韩渡点头。
江筹却没留意到这些暗潮涌动,笑着对二人解释:“小花最早是韩先生捡到的,本来只打算在我那边寄养一个冬天,但它太可爱了,后面我就没舍得把它送出去。”
韩渡有了印象,那只小狗是他特意找来接近江筹的“媒介”,没想到时至今日,江筹还在照顾它。“为什么叫‘小花’?”他失笑道。
“因为它脸上有块花斑。”提到宠物,江筹顿时换了语气,翻开手机相册,炫耀似的调出小花的照片给韩渡看,“看到了吗?小花全身都是白的,只有脸上这块斑纹,跟着它一起越长越大,特逗。”
照片里的小狗已经长得有成人两只手掌大,毛发浓密柔顺,粗短的尾巴高高翘起,乌黑湿润的瞳孔正对着镜头,看起来有股机灵劲儿。在它左眼和嘴巴之间,有块识别度很高的乳黄色斑纹。
韩渡不由弯起嘴角:“江老师把小花照顾得很好。”
“我也喂过小花,它是很乖的小狗。”苏郁明忽然道,“它会跳到你膝盖上,那种时候,没有人会怀疑它对你的爱。”他喃喃自语般:“可是原来,我甚至不知道它的来历,它只是没有差别地爱每一个给它喂食的人。”
江筹道:“小花很喜欢你。”
荣逸飞道:“至少它亲近过你,那一刻的爱是真实的。”
乌季平扭头看向韩渡,韩渡拍拍他的手,对苏郁明说:“人何必在意一只小狗爱或不爱你,你还有成千上万爱你的影迷,还有江老师和荣逸飞,这还不够吗。”
苏郁明凝视着韩渡,缓缓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韩渡说。
苏郁明自嘲地笑了笑:“那你知道是我提的分手吗?”
韩渡谨慎地与荣逸飞交换了一个眼神。荣逸飞接到讯号,对苏郁明说道:“韩先生已经有男朋友了,有些事他的确不太清楚。”
“他根本不在乎。”苏郁明轻飘飘地瞥了眼乌季平,“你以为这位可以做你的挡箭牌吗?”
乌季平嗅出了些火药味,但这些人都是韩渡的朋友,他保守地选择了默默喝酒。
韩渡道:“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跟乌老师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他替我承担什么。”
“那你就是想试探他,想激怒他,好让他对你更加欲罢不能?”苏郁明情绪激动了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
江筹按住苏郁明的手:“韩渡不是这样的人。”
韩渡平静地看着苏郁明:“苏先生虽然行动上提了分手,看样子心还没放下。”
“不,我只是想问个明白。”两行泪水冷不防地从苏郁明眼中落下,他悲愤道,“每次都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插足我们的感情?!”
荣逸飞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坐在苏郁明身旁的江筹。江筹接过纸巾,熟练地擦拭苏郁明脸颊上的泪水。
愤怒只是一瞬间的事,苏郁明很快失去了愤怒的力气,只剩下满腔哀伤:“是,我已经放手了,我要成全你们。韩渡,我不了解你,但是他们都喜欢你,荣逸飞也喜欢,江筹也喜欢,那我也要接受你,我也会喜欢你。假设你是好人,我是说假设,可是魏从峥他不是好人,他今天能这样对我,明天就能这样对你,希望到时候你也能有我这样的勇气,主动跟他分开。”
苏郁明是发自内心的哀戚,这样真实的感情最为动人。韩渡注意到乌季平动容的表情,可他想的却是:这一切都是正常剧情,都会过去,当下再如何悲楚,都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不用太伤心,养好身体、保持情绪健康才是第一位。是你的最后一定会是你的,他会回到你身边。”韩渡能说的只有这些。
听了韩渡的话,苏郁明却哭得更伤心了,他鼻子通红,嘴唇下拉,哭得很没有形象,但一边哭还一边忍不住说话:“韩渡,我不该来这里找你,事情都被我搞砸了,我回不去了。你说的话很好听,但我不能信你,我已经放弃他了,是他先放弃我的……”
荣逸飞在韩渡耳边细语道:“他生病了之后,倾诉欲有点重,逻辑也比较混乱,你多包涵。”
“我没问题。”韩渡轻轻摇头,“你们要多辛苦一点。”他又问:“他现在这样,可以回国吗?”
“可以,我已经安排好了。”荣逸飞道,“不能一直在这边待着,他情绪只会越来越差。”
二人说话间,苏郁明的情绪愈发失控,江筹已经应对不了。
“我来吧。”荣逸飞对江筹说,起身跟江筹换位置。
这样的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江筹沉默着与荣逸飞交换位置,眼睁睁看着苏郁明扑进荣逸飞怀里,像只归巢的乳燕,瞬间嚎啕大哭。
江筹倾身在韩渡左手边落座,韩渡一眼看过去,注意到他脖子上佩戴着一块小指头大小的黑色木头。
“这是什么?”韩渡好奇地看着那块木料。
“这个?”江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吊坠,笑着将木块递到韩渡手里,“难得有人对这个感兴趣,你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这木料入手极其温润,触感就像玉石,却远比玉石坚硬,韩渡能感觉出,一般匕首恐怕都不能在上面留下划痕。他仔细观察,发现这块木头还并非简单的纯黑色,上面有一圈圈形状奇异的木纹,像一颗石头下去砸出的水纹,却比水纹更富于变化。
见他看的认真,乌季平也凑上来瞧了瞧。
韩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江筹,江筹笑着点头:“是呢,你观察的没错,不过还漏了一点。”
“漏了什么?”韩渡更加好奇了,笑道,“还请江老师解答一下。”
“这样,你用手掌拢着它看。”江筹双手合掌,演示给韩渡看。
韩渡有样学样,将木料放进掌中,只露出一条细缝,闭上一只眼睛,用剩下一只眼睛往细缝窥看。
这一看,韩渡惊异地抬眼看了看江筹。得到江筹鼓励的表情后,他又垂眸看了几眼。
“这木头会发光。”韩渡咋舌道。
“对,还是血光。”江筹肯定了他的发现。
“我也看看。”乌季平满怀新奇地将木头接了过去。
“血光……”韩渡思考着这个词,这可不是个好词,为什么江筹要随身佩戴一枚会散发血光的木头?
江筹很快给出了解答:“一年前,我有个考古队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在西南地区发现了一座墓葬群。这座墓葬群规模非常庞大,历史也很悠久,据说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具体的时间暂时还无法考证。他们还没找到合适又安全的采掘方式,目前只在外部发现了一种十分罕见的古木化石。”
“所以这是古木化石?”乌季平啧啧称奇。
“是,”江筹点头,“这种古木化石被排列成奇怪的图案,出现在墓葬群周边特定的方位,就像传说中的‘阵法’一样。他们请教了历史学者,历史学者初步推断是一种祭祀仪式,结合这木料会在黑夜里发出血光的表现,他们更相信是一种邪术。”
“听起来怪瘆人的。”乌季平道。
“既然是邪术,为什么还要戴在身上?”韩渡问出心中的疑惑。
江筹笑了笑:“祭祀还分正术和邪术吗?都是古人信仰神明或者天命的表现。我研究地质这么多年,对古生物也有些了解,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木头,也算是一种见猎心喜吧。或许,咱们把血光解释为补气益血呢?这样是不是听起来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