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已经全然恢复的阿桑小脸白净,皮肤被一上午的阳光晒得发亮:“阿山,你还会来吗?”
“这里是寄宿制,等你可以出来了,我会来接你。”老丁递来一碗绿豆汤,被韩渡笑着传递给阿桑。阿桑专注地望着韩渡,将绿豆汤紧紧抱住。
“老丁,”韩渡又对老丁抚恤了一番,听了些他在兹丽救灾的事,“行,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
“韩总。”见韩渡目光朝自己看过来,王舍恭敬地主动问好。自从这次韩渡回到温昌,王舍就一直是这种极为恭顺的态度,办事也格外殷勤,无论什么任务,到了他手上,都能办得十分妥帖。韩渡有时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安排起来已经很顺手的张凭,到了王舍面前,暂时也还略输一筹。
“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现场来了很多人,秩序也维持得很好,我注意到了,物资调配非常及时,你是最大的功臣。”韩渡不吝奖赞。
王舍谦虚地回道:“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及时跟我说,我帮着一起解决。”韩渡询问。毕竟他们只是温昌的外来客,要办这种公益类慈善活动,少不了跟军政府各个部门打交道,有些事王舍出面,分量未必足够。
王舍笑道:“好,有情况我一定及时跟您汇报。”
老丁插了一句话:“温昌没有水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做慈善?”他自己在兹丽赈灾有感,这些活动看似轻松,实则费人费力,开销不低,这些钱从哪里出?后面怎么收回?他老丁没有接触过这些,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基于常识也会感到疑虑。
韩渡看了老丁一眼,温和地笑了笑。
“资金不够,独木难支,韩渡,你还有什么主意?”夜里,新房的卧室内,魏从峥骑着韩渡上下起落。
韩渡吸着声音,闷声回道:“我自有办法……”
“哼,跟我卖起关子了。”魏从峥在韩渡胸前大力揉动,眼中欲/火闪烁,“好,那我就期待一下,看我们善良又漂亮的小韩老师,还有什么让人惊喜的招数。”
“快点结束,别废话。”韩渡抓住他大腿,挺胸间,五指情不自禁地扣紧。
夜蝉啼叫不休,床榻掀动的声音也久拖不止,到后来,连泄两回的韩渡被魏从峥抓着腰忘情输出,流畅的胸腹线条随着情欲迷乱地抖动,上面印满了触目惊心的吻痕,魏从峥却依旧不能满足,凑在他耳边道:“叫啊,大声点,你怕被他听到?”
韩渡额间青筋凸起,一声不吭地将声音藏在枕头里。
“诶……”魏从峥虚虚叹气,在韩渡肩胛骨上啃吻,“你既然不喜欢他,不想牵连耽误他,就要拿出态度,果断一点,让他彻底死了那份心,不然他一直心存希望,反倒不是好事。”
韩渡没有说话,只是喘息慢了一拍。
“就像对乌季平那样,你不是做得很好吗?再来一回有什么难?”魏从峥低笑着在韩渡耳边述说,“不想叫也可以,我很想念你的嘴巴,它还有更好的用途……”
卧室里传出细碎的低吟时,屋外走廊似乎有脚步声走过,不久,楼下传出与那晚相似的琴音,像深沉的暗流,在难填的欲海里涤荡。
第84章
“你性子好,需要你主动发起攻击的情况不多,所以今天教你怎么防守反击。”草坪上,沈照依着惯例用矿泉水瓶作示范,手把手教导韩渡武术。
“不行,这样的站姿不对。”看了韩渡一眼,沈照走过去,将他的身体往右侧掰了掰,“对,记住,不要把正面给你的对手,要侧锋迎敌。脚尖跟你的膝盖朝向保持一致,这样不会损伤膝盖……”
韩渡跟着他说的调整动作,慢慢有种开悟的感觉。
“怎么样最安全高效地让对方失去武器,这要分情况来说……”后来,沈照又根据武器类型、对手身形进行深入讲解。每讲一个知识点,他都会认真地演示两遍,观看韩渡展示一遍,然后再针对韩渡出现的问题进行纠偏,直到确定韩渡成功吸收。
这块草坪已经成了他们特有的“练武场”,场地开阔、草甸柔软,两人有来有往地切磋,常常忘记时间。
远处的二楼露台,一道看不清表情的人影正站在露台边缘,低头眺望他们,从他们刚开始练武一直盯到现在。
沈照仰起头,与那道人影对视了一眼,回过头继续帮韩渡调整动作。
练武结束后,两人在草坪上散步。
“你进步很快,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后面就是常抓不懈地锻炼,训练你的肌肉和反应,不光是用大脑记,更要用你的身体。”沈照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是一个人在国外长大。”韩渡问,“那这些知识是谁教你的?”
“最开始是自学,挨打挨得多了,总能学会点自保的东西。”
“谁会打你?”韩渡心里一紧,看向沈照。
“那些外国小孩、流浪汉……包括我唯一的亲人,谁都会。”沈照自嘲一笑,很快将这个话题掠过,“后来我联系上沈威,才接触到系统性训练。”回想起往事,沈照话锋一转,对韩渡说:“武术这种东西吃天赋、吃年龄,渡哥你这个阶段学武,用来强身健体就够了,关键时刻能自保,那就再好不过。当初沈威问我,为什么想学打架,我说为了把挨过的打都打回去,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沈照口中的“沈威”,如果韩渡猜的没错,应该就是现任沈家家主、沈照的亲爹。韩渡想了想,回道:“他说你有志气?”学武不是件容易的事,富贵人家的小孩,有几个吃得了这种苦?
沈照看着韩渡笑了笑:“他说我没出息,眼里只看得到过去那些小打小闹。”
韩渡一怔,沈照接着说:“他说,你千方百计联系上我、想认祖归宗,难道只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打手?”
韩渡默然,这话粗听不近人情,仔细一想,也还有几分道理。
“可能他考虑事情的角度,跟我们不太一样。”韩渡尽量换位思考。
“渡哥,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沈照道,“好在,沈家的公子不能只是个武夫,但也不能一点拳脚也不懂,他最后还是答应我了。渡哥,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也并不乐观,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你。我希望你能多些自保的手段,但还得更加谨慎小心,尤其不能轻信别人。”不然,俱乐部那晚的事,就是前车之鉴。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话题,那晚,韩渡一夜未归,第二天就决定要跟乌季平分手,虽说这也是沈照乐于见到的事,但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更危险的讯息。
乌季平走的那天,温昌正下着濛濛细雨。韩渡亲自将乌季平送出门,为他安排了送行的车,而沈照就站在今天魏从峥的那个位置,目送那辆车渐行渐远。韩渡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就在二楼露台看了多久。
韩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要走了吗?”
“是,再不回去,禹州就要乱套了。”沈照开了个玩笑,“邢师恒每天用电话骚扰我,国际通话费都快不够用了。”
韩渡想象那场面,不禁勾起唇角。
“渡哥,我还想再问你一次,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这句话已经无数次送到韩渡面前,可沈照仍然一次比一次问得坚定。韩渡明白,这回他不能再用“我在蒲贡还有没完成的事”这种理由应付过去,沈照是在向他表明心迹。对方将真心送给他看,他至少要给出等量的诚意。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韩渡唇角压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最好的朋友,你陪我去雅克图、教我武术和射击、照顾我的家人,你还带我逃亡、千里迢迢赶来救我……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沈照,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也不能给你营造错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