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卉,等下了船,我帮你解决掉赵科元跟何安。”看着韩卉眼里隐隐的泪光,韩渡疼惜地承诺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怕程松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我怕你……回不了头。”
“不,没有程松,也会有其他人。”韩卉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我知道以我的资质,不努力就永远出不了头,我没有其他倚仗,只能遵守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从我进了赵科元那扇门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哥,我不会像你一样笨,把心都交出去。”韩卉忽然看向韩渡,“我看到了,姓魏的对你不好,他身边有那么多人,还当众让你难看。跟梅园那天比起来,你气色差了好多。”
韩渡不料她突然把话锋指向自己。
“该回头的不是我,是你才对。”韩卉摸上韩渡手背,轻轻撸起韩渡的衣袖,露出下面青紫的痕迹,“……他打你了?”
韩渡匆忙收回手,将衣袖放下:“没有。”
“哥,你别骗我,你们闹矛盾了?”韩卉担心地看着韩渡。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韩渡道,“正因为我跌过跟头,才不想让你也走我的老路。”
“分……手?”韩卉似乎难以置信,她手提包忽然振动起来,她眼睛闪了闪,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放在耳边,“程松?”
“是,我在咖啡馆这边……”韩卉悄悄瞟向韩渡,“我跟我哥一起,好,我这就过来。什么?”她睁大眼睛,面露迟疑。
“好,我问问。”
挂断电话,韩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哥,上面活动开始了,程松让我过去。”顿了顿,她说道:“他邀请你一起去。”
这艘邮轮共有十八层甲板,承载着购物、娱乐、食宿等等不同的功能。
韩渡随着韩卉乘电梯而上,来到第十二层甲板。一出来,他就被猎猎硬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他不知道程松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之所以过来,不过是想尽力看护好韩卉。
没走两步,他就听见一道惊雷般的枪声,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了下来。
甲板上,台子已经搭好,各色枪支挂在武器架上,二十几个年轻男女或坐或立,为站在中央的程松鼓掌。
一只浑身毛皮乌黑油亮的猎犬衔着只已死的海鸟,四蹄生风奔向程松身后。
“乖。”抱臂而立的魏从峥弯下腰,在自己爱犬的头上摸了摸,向程松抬了抬下巴,“去吧,把这死鸟给你程叔叔送过去。”
程松摸着发热的枪管,笑着冲猎犬嘬了两声:“破军,过来。”
猎犬“破军”甩了甩尾巴,在魏从峥腿边蹲下。
“看你养的好狗。”程松笑骂,亲自走过来,从破军嘴里拿出自己打下来的猎物,抬手扔进了筐里。
“好!程少再记一分!”记分员扯着嗓子记录。
韩渡和韩卉到场时,程松正在把猎枪交给下一个人。
程松一抬头看见这兄妹俩,脸上笑意根本藏不住,转头对魏从峥道:“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
魏从峥目光在韩渡脸上停了一停,踢了踢还在疯狂冲自己摇尾巴的破军:“你妈来了,快去打声招呼。”
破军当然听不懂人话,被他用脚一踢,干脆躺下身子露出肚皮,在甲板上扭动起来。
“蠢狗。”魏从峥嗤了一声,又道,“你妈要是有你一半听话,也不至于这么难搞。”
苏郁明在旁边听了半天,掌心几乎快被指甲抠烂。他走到场中央,对正在试枪的那人道:“换我先来吧。”
那人脸上怒色刚起,看到说话的人是苏郁明,不由瞥了一眼魏从峥。
魏从峥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
苏郁明心满意足地从那人手里接过猎枪,试了试手感,用枪托抵住肩窝,脚步微动。他本该将枪管对准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鸟,可是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将目标指向了刚抵达甲板的韩渡。
正在跟韩卉搭话的程松当即脸色一变。
第107章
程松一个箭步冲到韩渡面前,怒瞪苏郁明:“你干什么呢!”
苏郁明望着被程松挡在身后的韩渡,缓缓放下猎枪,润了润干燥的嘴唇:“程少激动什么?我能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韩渡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拿枪指着我的客人,好意思问我激动什么?”程松向苏郁明走过去,一把薅走猎枪,“准头跟心眼一样歪,这比赛你也不用参加了。”
苏郁明脸上一阵难堪,但他随即换上一张笑脸:“试一下枪而已,哪里能考虑得那么周到。跟程少比,我的枪法是不好,那就不献丑了。”
程松并不理会苏郁明,把枪拋给之前那个人:“接好了,你来。”
那人笑着把长管猎枪接到怀里。
成群的海鸟在海面上空盘旋啼鸣,有专门的人时不时往海上投喂饵料,引得这群鸟徘徊不去。
韩渡从始至终默默不言,仿佛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韩卉看着这些白色海鸟,感慨道:“只为一口吃食,连枪子都不怕了。”
韩渡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眼看着程松处理完那边的事,又往这里走来,韩渡像是忽然想起来:“那邢师恒怎么办?”
“我只能对不起他了。”韩卉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眺望着海天交接处,轻声回答。
程松一过来,韩卉就收拾好表情,巧笑着挽起他的胳膊:“苏郁明太坏了,就知道欺负我哥,幸好有你在,看他还敢不敢吓唬人。”
程松笑着在她手上拍了拍:“他不敢开枪。”
韩卉说:“那也太过分了,把我们当成什么?”
程松看向韩渡:“没受惊吧?”
韩渡摇头道:“没有,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程松上下打量韩渡,“昨晚没睡好?”
韩渡正要回答,裤脚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低头一看,一只站起来估计有半人高的猎犬正咬着他的裤脚,一个劲地往某个方向拽,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程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破军来了,要你跟它过去呢。”
刚才魏从峥跟这只狗的互动都被韩渡看在眼里,一想到这只名为“破军”的猎犬是魏从峥豢养的,韩渡就生不起亲近之意。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让这只狗知难而退。
破军却后臀下蹲,拉扯得更加起劲,似乎是怕韩渡不懂自己的意思。
一人一狗就这样拉锯起来,谁也不肯妥协,引得一道道目光往这里看过来。
“这是谁?”
“不知道。”
“魏少认识的人吧?”
“昨晚好像也见过他,不知道是谁。”
“看苏郁明那样子,他俩有故事?”
“啧啧,说不好。”
忽地一道口哨声,破军立即竖起耳朵,眼珠轱辘一转,嘴筒子一松,转身往回撤。
韩渡暗松了口气,循着哨声看过去,魏从峥正从唇边放下手,目光淡淡地看着飞奔回来的破军。
魏从峥的脸上丝毫不见昨夜的疯狂和专横,举手投足已经重新披上了那层衣冠楚楚的皮,韩渡却无法忘记昨夜那一声声的羞辱贬低、不顾他意愿的玩弄凌辱……更多的还有一种无法排解的苦闷。
韩渡顿时不想再待下去,如果知道魏从峥也在这层甲板上,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过来。
他如坐针毡的模样被韩卉看在眼里:“哥,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刚来就走?”程松却阻拦道,“韩渡,你也是要在燕城立足的人了,听说过‘护官符’吗?趁今天这个机会,我给你介绍介绍。”
韩渡本来已经要走,听他这么说,起了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