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穿书实录(180)

2025-08-29 评论

  话未说完,魏从峥突然睁大眼睛,眼底血丝迸起,目光死死钉在韩渡脸上。

  韩渡反手握刀,刀锋在魏从峥身上割开一个硕大的血口,一刀下去,他还要再划一刀,却被魏从峥一把攥住了刀刃。

  “为什么?”魏从峥低声质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别再演了,”韩渡喉结滚动,眼里翻涌着恨意,“这场戏早就该落幕了!别再演了!!”

  “演?”魏从峥微微抬头,乖戾而不解的语气。锋利的刀已经刺破他的手心,血水止不住地涌出来,他却像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原来,你想杀我。”他笑起来,“好,原来你这么恨我,好啊。”

  他倏地从韩渡手里夺过长刀,捂着伤口站起来:“那刚刚算什么?你的委曲求全?”

  韩渡爬向地上另外一把刀,却被魏从峥拦住去路。他抬头看着脸色青白的魏从峥:“你还在期待什么?我们早就不可能了,就算覆水能收,我们也回不去了。回去了又能怎么样?让我陪你演一辈子戏,还是每天活在无休止的争吵里?”

  刀尖抵着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冰冷的、染着血的刀刃贴在了韩渡脸上。

  韩渡凛然不惧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均充斥着恨意。

  相顾无言,直到一个化为深深的疲惫,一个渐生出灰败。

  垂在石室门口的铃铛响起,有人在外面敲门。

  魏从峥用刀挑起地上的衣服,丢在韩渡脚下,背过身去。直到穿衣服的窸窣声结束,他给自己披上外套,打开门,听着汪垚附耳传递急报。

  刀口渗出的血沾染在他手上,顺着指缝“嘀嗒”砸落,汪垚说到一半,惊愕地低头看向地面的血洼。

  “您受伤了?!”

  “继续说。”魏从峥动也不动。

  汪垚愣了愣,忽然觉得对面的人异常陌生。

  随着汪垚的汇报,魏从峥的脸色几经变化,直到汇报完毕,他挥退汪垚,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看向室内。

  昏暗的石室里,韩渡却捂着手机,似乎是刚接完一通电话。

  韩渡呆若木鸡地站着,像只生锈卡壳的机器,状态十分不对。

  魏从峥想起刚刚汪垚的汇报,瞬间猜出韩渡接到了什么电话。他想向韩渡走过去,却发现身体重如千钧。

  沈照死了,死在了雅克图。

  魏从峥却没有丝毫得偿所愿的欣喜,只有不断放大的慌乱和恐惧,失控地从他眼睛里溢出来。

  

 

第128章

  韩渡再次见到沈照时,沈照正安详地躺在冰柜里,双手平放在胸前,像是睡着了。

  他上前认了尸,忽然觉得沈照的脸在他眼前一晃一晃,晃得他就要站不稳脚跟。

  邢师恒连忙把他扶到一边的座位上,韩渡摇着头推开他,自己撑着扶手站起来。

  走到冰柜的距离不足十步,却叫人走得异常艰难。韩渡双膝不听使唤,如果不是及时碰到冰柜,几乎就要被自己绊倒。

  入殓师已经为沈照整理好遗容,让他看起来整洁又干净。而属于沈照生前的鲜活特征,却随着这番整理永远消失了,包括飞扬的眉鬓、偶尔含笑的眼睛、莹润的嘴唇,和有力的呼吸……

  浑然未觉中,韩渡眼前已经湿成一片。他趴在遗体旁边,双眼瞪直,茫然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抓。“邢师恒……”他哑着嗓子。

  “在呢。”邢师恒站在他身边,不忍地应了一声。

  “真的是他吗?”韩渡望着台子上的人,“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像。”

  “是他。”邢师恒垂下头。

  “……是吗,真的是他。”韩渡嘘了口气,伸手想摸一摸沈照的遗体,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这里气温太低了,都把他冻僵了。”

  “他已经走了。”

  韩渡:“我知道,我看到了。”他重新抚摸上沈照的脸,掌心下只有冰凉粗糙的触感,他却摸得很认真。

  怎么会呢,他跟沈照刚登记结婚,新的生活眼看就要开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结束了。一切都发生得太不真实,太突然,韩渡根本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沈照客死他乡,知道消息的亲友不多,邢师恒上下打点着雅克图这边的后事,没有留在停尸间打扰韩渡。直到夜深人静,殡仪馆里只剩下这里这一盏灯,邢师恒拎着已经放凉了的宵夜走了进来。

  空寂的停尸间里,白炽灯亮得刺眼,韩渡垂头坐在凳子上,黑色的衬衫皱巴巴地贴着他的后背。

  邢师恒吸了一口气,深深呼出,这才继续往前走。

  打包的外卖盒落在了韩渡手边:“吃点吧,饿一天了。”

  韩渡神思不属地看着地面,没有任何反应。

  邢师恒低叹一声,在他旁边蹲下:“简单吃点就回去休息吧,守了一天了。他就在这里,跑不了。”

  韩渡依然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人已经走了,你就是难过死了,他也回不来。”邢师恒道,“你现在这样,他要是看到了,走也走得不安心。”

  制冷机的嗡鸣一阵一阵,像要刺穿人的耳膜。邢师恒等了好半晌,始终等不到韩渡开口,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韩渡泛白的嘴唇终于动了:“他临走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还能说话就好。邢师恒大松一口气,连忙回道:“屋子里只有他跟那个疯女人,我们也是看了监控,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韩渡安静地坐着,眼神逐渐放空,似乎在想象当时的场景。

  “他走得难过吗?”

  “不知道。”邢师恒搓了搓手指,下意识去摸口袋,只摸到一只空瘪的烟盒,里面的烟已经都抽完了。

  过了许久,韩渡又问起来:“消息传回沈家了?”

  “嗯,传过去了。”

  “沈家怎么说?”

  “说要派人来接他回去。”邢师恒补充道,“天太热了,遗体保存不了多久,我们打算后天就动身回国。”

  “后天……”韩渡喃喃自语,“是啊,早点回去也好,早点入土为安。”

  这回轮到邢师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韩渡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闷堵。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刚结婚,你现在是他家属,有些手续可能还要你费点心。”

  韩渡低低地“嗯”了一声:“应该的。”他盯着反光的大理石地砖:“明天我要去一趟疗养院。”

  邢师恒一愣,点头道:“好,明天我带你过去。”

  “不用。”韩渡说,“你留在这里陪他,我自己去。”

  邢师恒显然放心不下,又劝了韩渡几句,可韩渡心意已决,没有改口。

  沈照的母亲住在一座由修道院改建的疗养院里。案发后,警方本来已经将人带走,后来考虑到她的精神状况,又派人送回了疗养院,留下两名警员看押。

  疗养院紧靠着一座小型教堂,韩渡从停车场走过来的时候,许多小孩正在教堂前的草坪上玩耍打闹。

  韩渡驻足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一旁的疗养院。

  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韩渡第一次见到了沈照的生母。

  这位只在沈照的只言片语里出现过的女人,此时呆坐在一张面向窗户的藤椅上,仰头看着窗外的树枝,拴着铁链的双脚悬空悠悠摆动。

  看守她的警察站在韩渡身后,简单介绍了她的情况。

  “脑子不是很清楚,说话颠三倒四,问她还记不记得案发当天的事,有时候能说一点,有时候说不记得了。照顾她的护士说,几年前就是这个样子了。”

  “还能正常沟通吗?”韩渡问。

  “要看情况。”警察退到门外,叮嘱道,“快点问吧,别太久了。”

  “咔嚓”关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呆坐的女人,她扭头朝韩渡瞪过来,表现得像只惊弓之鸟。

  韩渡这才仔细观察起她的样貌。她有一头稻草般的中长发,发梢干瘪枯黄,因为没扎发绳,蓬乱铺开的头发把她巴掌大的脸蛋衬得更小,肤色白得透明,泛红的鼻尖下,嘴巴不规则地蠕动着,自言自语念着旁人听不清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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