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韩渡送到房间后,包雷就先行离开了。韩渡放好行李,给家里报了声平安,正准备出门去附近走一走,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他扬声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王舍的声音,他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韩渡感到一阵无力。
自报家门后,房间里久久没有传来声音,王舍并不意外,他道:“韩总,只有我一个人,老丁不在,方便见面说两句话吗?如果您现在抽不开身,我可以在外面等到您方便为止。”
门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房门被人打开,韩渡垂眸看他:“你还想说什么,一次性都说清楚吧。”
王舍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双手递给韩渡:“这是魏总的意思,请您过目。”
“这是什么?”韩渡没有去接,本能觉得这只木盒里装的不会是好东西。
王舍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替韩渡打开了木盒。盒盖掀起,里面铺了一层黑色软垫,软垫正中是一截白骨森森的断指,断指上鲜血淋漓,一看便是刚截下的。
韩渡瞳孔放大,目光钉在了那截断指上。剥离的断面十分平整,像是用利器瞬间砍下的,血肉即将凝干,指节上的肌理纹路一圈又一圈,像漩涡一样牢牢吸住了韩渡的心神。
韩渡竭力稳住呼吸,问道:“谁的?”
“自然是老丁的。”王舍回答,“他做了冒犯您的事,是他不对,希望您能看到他的诚意,原谅他一回。老丁呢,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当然,如果您心里还是放不下,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把他换掉,只是新来的人可能要在路上耽搁一段时间。”
“荒唐,你们太荒唐了。”韩渡咬牙步步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舍,“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们凭什么?”
王舍嘴角的笑意尚在,却没笑到眼睛里,他往前走进房间,顺手将门关上,口吻专业地帮助韩渡分析道:“不过我并不建议您换掉老丁,老丁人是轴了点,但胜在忠心。现在正是您施恩的机会,他刚被魏总下令砍掉一根手指,如果您这时候顺水推舟,不计前嫌地真心接纳他,相信他很快就会真正成为您的人。”
“这是魏从峥要你跟我说的?”韩渡脸色铁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但不排除魏总也有这个意思。”王舍将木盒收回口袋,神色恢复了恭谨,“您说的对,一开始,我是不愿意跟您来蒲贡,但是既然来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是真心为您谋划,不仅为您,也是为我自己。”他看了眼韩渡,接着说道:“如果您真的明智,就该知道抓住眼前有的,不要被过去的事牵绊住,眼下魏总还十分看重您,您既然还在魏总手底下做事,就该忘掉那些私人恩怨,或者至少掩饰好,不要被魏总发现。”
第49章
燕城,某慈善晚会现场。
拍卖环节已经结束,宣布完所得善款,工作人员将参会人士引导至后方宴会厅,真正的社交晚宴开始。
冯霄是第一次参加政商圈的慈善活动,上午他还在万里外的剧组拍戏,晚上就被经纪人拉到了这里。他有些不太舒服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颈链,他虽然不是直男,却也对颈链这种饰品敬谢不敏,只是造型师说这是整套look的亮点所在,他最好不要卸下来。
作为受邀参加此次慈善晚会的明星之一,冯霄并不是现场最受瞩目的,尽管他已经是时下最炙手可热的一线艺人,但今晚到场的人物他哪个都惹不起。他知道,他只是来陪酒的。
人群中,他看到了他们公司的大老板。平日里趾高气扬、动辄发火的大老板,此时也只是举着酒杯,朝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很多的男人陪笑脸。
冯霄唏嘘不已,大老板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这个演艺圈打工仔。想到这,他又鼓足了干劲,正如经纪人所说,如果他能借此机会攀上一个厉害金主,那么后面的路就会好走很多。他能在圈子里混到今天,眼光还是很毒辣的,很快就找准了目标。
那是个气质比明星还耀眼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既有力量感又不失优雅,鼻梁和薄唇勾勒出锋利完美的侧脸线条,五官俊美妖冶,看得冯霄一阵心旌摇曳。
“那是谁?”冯霄悄悄询问自己的经纪人。
经纪人立即给他一个怂恿暧昧的眼神:“那可是位大人物……”
听着经纪人在他耳边说话,他低头装作喝酒,实则一直观察着那个男人,直到对方挥散围在身边的众人,独自往一边走去,他才赶紧提步跟了过去。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场上有跟他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等冯霄赶到,那人身边的沙发上已经一左一右坐下了两个人。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最近爆火的流量小花,一个是在他之前成名的对家公司台柱。二人牢牢占据那男人两侧,彼此有说有笑,而那个男人就倚在沙发里,唇角微翘,眼里满是惫懒。
这场景看着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但男人百无聊赖的神情给了冯霄希望,他瞥了眼身旁的玻璃窗,确认自己脸上的妆容没有出问题后,调整姿态款款走了过去。
虽然看起来自信,其实冯霄心里也没有底,这种男人不用想也知道,身边不会缺美人,看上他的概率有,但绝对不大。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个男人留下,还陪他来到了楼上的贵宾休息室。
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了,以至于让冯霄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等到他理智勉强回拢,已经被这个男人按倒在了床上。
男人单手勾起他戴在脖子上的颈链,笑道:“这是什么?”
对方身上浓郁的松香惹得冯霄心怦怦直跳,他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此时也忍不住支吾:“颈、颈链。”话刚说完,一阵疼痛袭来,却是男人直接用蛮力扯下了那条链子,甩手扔在了一边。“碍事。”他道,说完就将头埋进了冯霄颈间。
男人的气息滚烫至极,仿佛带着电流在冯霄的皮肤上游移,先是四处吻了吻,随后专注地在他喉结附近啃咬玩弄。冯霄没想到他这么急不可耐,欣喜得指尖发麻,情欲也很快被勾起。他迷乱地嗅着对方身上的香味,双腿渐渐打开,低头想去亲吻对方嘴唇。
但男人却没有搭理他,一直在他锁骨与下巴间逡巡,那几块皮肤甚至隐隐感到了刺痛。冯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低吟:“吻我,快。”
男人忽地停下所有动作,终于抬起头,一双潋滟含情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脸。冯霄正**难耐,偏偏这时被迫中止,又急又恼,幽怨含嗔地要抬手脱他的衣服:“怎么停下了?”
魏从峥抓住他的手,又在这只手上看了一会儿。冯霄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却也有隐约的骄傲,他这双手是出了名的标致好看,拍戏的时候从来不需要手替。
魏从峥轻笑了一下,嫌恶在眼里一闪而过,将他的手放回去,从床上站起来,微笑道:“不玩了,差点意思。”
什么叫差点意思?冯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瞧不上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才觉得没意思,刚刚在干嘛?”
听着这位小明星在他耳边不知所云地指控,魏从峥“啧”了一声,更觉得倦怠,一个眼神也欠奉,转身就出了门。
魏从峥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司机已经在车里等他。
“魏总,去苏先生那里吗?”新任司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板正的西装,戴着永远不会出错的深灰色领带,背微微挺直,侧过脸来请示道。
魏从峥望了他一眼:“嗯。”
汽车有条不紊地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魏从峥闭上眼睛休息,眼前却闪过一些画面。那是一张在雪夜里白得有些圣洁的脸,眉目温和如远山,剔透的眼睛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未几,场景变换,这张脸的主人躺倒在柔软的床里,冷静恬淡的眸子染上了慌乱和羞恼,在他的捉弄下,这人紧张地吞咽,脖颈像沾着雨露的花枝,脆弱又惹人想去摧折。
不仅是脖子,还有那双修长温润的手,并非他见过最美的,却生得恰到好处,十分合他心意,适合用来握枪,也适合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