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韩渡来到二楼卧室,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门口屋檐下,果然驻守着卫队,还有一辆崭新的轿车停在外面,四面有人持枪把守。
这时,张垚护卫着魏从峥从屋檐底下走出来,俯身上了车。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汽车,韩渡悄悄松了口气,人走了就好。
不过,这么晚了,魏从峥要去哪里?
怀揣着这个问题,韩渡一个人在这栋空旷的房子里度过了来到蒲贡的第二晚。
翌日一早,王舍和老丁整齐过来报道,韩渡下楼看见老丁,奇道:“你不是在住院吗?”
老丁亮起左手,露出包扎好的小指部分:“小伤,可以出院了。”
韩渡将信将疑:“这里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吧,伤养好了再过来。”
“魏总吩咐过,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您。”老丁直瞪瞪地看着韩渡。
王舍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对韩渡笑道:“魏总事务繁忙,昨夜就回国了,临走前嘱咐老丁要把您照看好,老丁急着出院,也是想尽快弥补之前的过错,将功折罪。”
韩渡笑着觑了王舍一眼:“你呢,上药了吗?”
“谢韩总关心,上药了。”王舍摸了把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脸。
“好,那就走吧。”韩渡率先出门,二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门口,包雷不知从哪里接到的消息,把车开到了这里。
这处别院确实如王舍所说,位置十分偏僻,出去要先穿过一片幽静的丛林,然后才能远远看见人烟。
从别院到公司办公楼,一路十五分钟左右车程,还未下车,一栋风格现代化的小楼就撞进韩渡眼中。这栋楼并不高,但在周围砖瓦房、毛坯房、水泥平房的衬托下,俨然成了整条街的地标性建筑。
韩渡是踩着地毯下车的,公司欢迎他这位“总部领导”的阵仗不小,好几位一看就颇有身份的人正站在门口,看到韩渡的车开过来,不失时机地迎了出来。
韩渡与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中年男人握手,对方笑道:“韩总,可算把您盼来了。”据他自我介绍,姓成名东军,也是正铎集团南太地区子公司的副主席。
在来蒲贡之前,韩渡有做过关于正铎集团的功课。作为一家体量庞大的跨国公司,正铎集团总部位于燕城,下辖近二十个部门,统管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十几家海外投资公司,南太公司就是其中之一。蒲贡作为南太地区的新兴市场,是公司近年来发展的重要一环,公司刚在这里建立办事处,派驻了一位南太副主席,正是眼前这位成东军。
韩渡有揣测过,魏从峥安排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不是辖制这位成总,但经过短暂的交流,成东军告诉韩渡,几个月前,他已经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公司给的反馈是等他跟后来的副主席做好交接再离职。
所以,韩渡还真是来接任的。
“公司发展正好,为什么要离职?”韩渡试探道。
成东军苦笑:“我这老身子骨,吃不消咯,打算回国带孙子去。”说完这句话,他脸上被阳光曝晒出来的纹路似乎都更重了些。他又看向韩渡,眼里流露出欣羡:“韩总年轻有为,风采过人,这里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片刻,成东军道:“人都到齐了,韩总随我来吧。”
上午,成东军召集了办事处和所有项目公司总经理,在办公楼的大会议厅召开会议,一一向韩渡作介绍。目前,这些项目公司分别承接了军政府的一些基建工程,包括修建道路桥梁、大坝、水运、电信等,部分已经在建,部分还在筹划中。
这些总经理大多也都是南太公司派驻过来的,之前在那边担任中层管理,到了这边则成为了项目负责人。韩渡看过去,七个人中,只有一个来自当地,但也有过在国内进修的经历,普通话说得很流利。
会后,在韩渡的示意下,王舍询问成东军:“公司有开展过本土化工作吗?”
成东军了然地看了眼韩渡,客气地回答王舍:“之前尝试过,但是这里的人跟国人比,在工作观念、责任观念上还是有些差距,财务和商务岗最好还是由国人担任,其他职位可以找合适的本地人,他们确实更懂当地文化。”
“员工构成方面呢?”王舍问。
“一共有600多名员工,除了20来个技术人员,大部分都是从本地招聘的。”成东军道,“下午我带你们去各个办公区了解一下。”
“那就有劳了。”韩渡浅笑点头。
下午,成东军带着韩渡参观各个项目公司的办公区,与部分一线员工见面交流。随行的除了王舍和老丁,还有办事处的翻译、文秘等。
在韩渡参观办公区的过程中,王舍迅速与办事处的几个人打成了一片,老丁则接管了警备大队。
交流总体来说很顺利,韩渡第一次从这么多人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敬畏”,也实质性地感受到自己即将承担的责任。
成东军说的没错,总经理以下,中层管理和一线员工还是本地人居多,只会说蒲贡话,韩渡跟他们存在很深的沟通障碍,在这方面,翻译小马帮了很大的忙。
当务之急可能不仅仅是了解公司的运转,还有语言学习。
“包在我身上。”小马道,“我给您物色最好的语言老师。”
晚上,成东军做东,拉上所有总经理,为韩渡接风洗尘。韩渡盛情难却,带上王舍和老丁赴宴。
宴席进展到一半,韩渡接到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是沈照打来的。
他对众人说了声抱歉,走到宴会厅外接通电话:“沈照?”
“渡哥。”沈照清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都顺利吗?”
算顺利吗?韩渡低头望着脚下,回道:“一切顺利。你呢?”
“我还好,有件事要告诉你。何安的人来禹州了,今天在你家附近,想对你妹妹下手。”
“什么情况?”韩渡猛地站直身子。
“你放心,邢师恒当时带着人就在附近,他们没敢怎么样。”沈照的话让韩渡长出一口气,可是他很快又担心起来:“我家人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都好好的。”
“……谢谢你,是我轻率了,没想到何安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们俩之间,就不要说谢了。”沈照察觉到韩渡的语气不对,宽慰道,“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不会让何安得逞的。”
韩渡盯着脚下色彩斑斓的地砖,目光闪烁,犹豫了会儿,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沈照,未来三年我可能都不回去了。”
电话另一头,沈照眸光微动:“那边事情很多吗?”
“嗯。这三年,能请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吗?”韩渡抿了抿唇,“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如果你不方便也没事,我能理解。”
“渡哥,没什么不方便的,雅克图的事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不可能这时候甩手不管。”沈照说道,“我更关心的是,你一个人在那边待三年,什么工作这么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是我觉得这里的事需要沉下心来做。”韩渡不想把自己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说出来,转而道,“对了,我已经安顿好了,新房子有座小庭院,很漂亮,回头我发几张照片给你。”
“好啊,你也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寄点东西。”沈照贴心地没有再追问下去,顺着韩渡的话说道。
两人又聊了会,临挂断电话前,韩渡再一次向他道谢:“国内的事,就拜托你了。”
电话里传出沈照轻笑的声音:“渡哥,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不如满足我一个要求吧。”
“好,你说。”
“答应得这么爽快?”沈照道,“我的要求可不简单。”
“只要我能做到。”韩渡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