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别走那么快……”最后似乎喃喃了两个字,说得不清楚,根本没入耳。
褚淮捂额,不同醉酒人计较:“回去喝,走慢了就喝不到了。”
“嗯嗯,好。”
乔逐衡说着用头蹭了蹭褚淮,笑呵呵道:“你真好。”
褚淮不知道乔逐衡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遂也不再说话,只管带人往回走,想也许任何人这会儿搭把手,乔逐衡都是这个反应。
急得跳脚的乔老将军看见褚淮把乔逐衡好端端送回来千恩万谢,他险些以为有歹人把乔逐衡拐走了,他乔家可就这一个独苗,精贵程度不言自明。
周围的仆人上来搭手,都被乔逐衡挥开了,他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缠着褚淮,不让任何人上前,褚淮只能耐着性子又把人送到塌上。
谁知上了床乔逐衡紧紧抱着褚淮不让走:“一起嘛……一起嘛……”
褚淮这才发觉乔逐衡发酒疯的样子和别人不太一样,旁人可能都是借酒闹事,他是借酒撒娇。
“乔大少爷,可别再发傻了,知道我是谁吗,就往床上拐。”
乔逐衡睁着被酒烧红的眼睛,傻笑道:“我当然知道啦,怀怀。”
褚淮:“……”
“别不高兴嘛,下次我把米圆子,嗝,带回来,和你一起吃。”
“你刚叫我什么?”
乔逐衡歪头:“怀怀?”
“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褚淮没忍住扯住乔逐衡的脸拉了拉。
乔逐衡满脸委屈:“你又欺负我……”
褚淮情绪开始有点崩溃,艰难得伸手捂住乔逐衡的嘴:“求求你,快闭嘴睡吧。”
这是褚淮第一次向乔逐衡服软。
“一起嘛……”
褚淮为免于继续忍受这种心灵折磨,屈辱地躺上床同乔逐衡一起,宛如被胁迫的良家民女,这下乔逐衡老实了,开心地搂着褚淮的胳膊,把头靠在后者肩上带着笑睡着了。
如今也是。
十四年已过,物非人非,心境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单纯少年那般。
“李尚公说起我父亲的时候我真不知是什么感觉……事情都过去了,但提起这些难免让人心中不快……”
“我以为他们会怪我,自古哪有将军逃跑的……”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回去,要是这一切是个梦就好了……”
絮絮叨叨,乱七八糟,这一切构成了酒后的乔逐衡,这是唯一能让他无所顾忌展现脆弱的一刻。
褚淮权当自己是一个倾听者,看乔逐衡醉得晕晕乎乎直点头主动把人揽到自己肩膀上。
所有人都觉得乔逐衡所向无敌无所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后受他庇佑,看着他背起千钧荣耀与危险,称赞着乔将军英明神武。
又有谁能想到这名为乔将军的坚实外壳之下,是一个叫做乔逐衡的脆弱少年,期望着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只有褚淮知道。
现在能让乔逐衡依偎的,也只有褚淮而已。
肩膀被浸湿了,温温热热,夜风一吹泛起些冷意。
褚淮担心乔逐衡着凉,想要扶着人起来,乔逐衡却凝在原地,拽着褚淮的肩膀不让他起身,看乔逐衡这样褚淮只能把外衣披在乔逐衡肩头,拢紧了。
这动作似乎带回了乔逐衡些许回忆,褚淮听见细微的呢喃。
“怀之……”
呼唤的声音轻而温柔,一如最初。
褚淮眉宇间攒起怜惜,下意识轻声回应:“我在。”
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在你需要的地方,我总会这般陪着你。
褚淮不知怎的,一时无法克制心头泛起的波澜,那些深藏在心间的恶趣味短暂消弭,满是柔情。
也许是醉了的缘故吧,褚淮这般想着,低头看了看杯中皎洁的月亮,一饮而尽。
酒入喉,带起一层暖意,褚淮侧首,将一个吻轻柔地点在乔逐衡的嘴唇上。
是的,我只是醉了罢了。
日上三竿,睡得七荤八素的乔逐衡才费劲从床上爬起来。
褚淮站在桌前,把熬好的汤端来给乔逐衡:“醒醒酒,接下来的这段时候可要戒掉了。”
“我也不嗜酒,”乔逐衡低头把汤喝了,“昨晚我可做什么了?”
“乔将军酒后仪态甚好,除了变得能说会道外没有不妥。”
“我,我说什么了?”
看乔逐衡紧张的样子,褚淮心下偷乐,面上不怎么在意道:“没说什么军事机密,乔将军嘴巴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