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苍捏着蛇牙坠子,颇怀念地道:“蛇王名叫碧琅,我和他是打小一块捡贝壳的交情。记得小时候,我父王成天在我面前夸他刻苦,他父王则没完没了的在他面前念叨我聪慧,久而久之的,我俩就开始互相不对付,以至于见面就能打个头破血流,那几十年里,他没少拔我身上的鳞片,而我最大的功绩,就是打掉了他一颗最大最宝贝的毒牙,后来我俩为了置气,各自寻了能工巧匠把对方的东西做成饰物带在身上,每每见面,都要拿出来炫耀一番。”
钱三两:“……”
方延:“……”
很好,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熊到上天的时候?钱三两已经能想象到,两个半大少年当初是如何手脚并用的相互撕扯着,在地上骨碌来骨碌去,他也能想象到,待这两位小祖宗年纪更大了些,你一道水柱我一道惊雷的场面,是如何的盛大恢弘,令闻者沉默,见人遭殃。
话说回来,今天受的刺激有些多。
钱三两揉着额角想到,好像最近几天里,他一直在接连不断的被各方人马排队刺激。
话说开了,危机也解除了,钱三两正要开口问鳞苍今后打算怎么办,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虎子在门外扬声道:“先生,李……李公子来了,说是要见你,这会就在门外等着呢。”
原来三人连说带吵的,无意中竟消磨掉三两个时辰,这会已经是下午了,雨也早停了。
“什么李公子张公子,今天煞气重,不看卦,随便打发了!”钱三两不耐烦的扬眉,随即又是一副讨好的表情看着鳞苍:“大王,你……”
鳞苍也跟着钱三两挑一挑眉,道:“你可听好了,李公子。”
钱三两啊了一声,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半天:“哦哦哦哦哦……!”
鳞苍点一下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是平常的那种困倦与懈怠,而是真的沉着脸,面沉如水。
钱三两接着道:“李欣欣!”
门外,虎子尚在为难:“先生,人家李公子雨一停就过来了,像是有急事,你就这样随便把他打发走了,不太好罢?”顿了顿:“我们都知道先生要做国师了,但这会不是还没有做么?李公子他……他是官,咱们民不与官斗,见一见……”
还没等虎子把话说完,钱三两高声吩咐道:“见!一定要见!让他进来罢!”
虎子麻溜地答应道:“得勒!”小跑着去开大门了。
钱三两趁着这空闲,扭头对方延道:“你要逮的人来了,高兴不高兴?”
方延低着头,不说话。
钱三两哼了一声,道:“回头再和你算账。”而后将屋里简单归置了一下,带另外两人没事人一样坐了,等李欣欣进屋。
说来也有趣,皇帝画红圈让钱三两重点盘查的,正是他当年的好兄弟,李欣欣。
这点和钱三两的怀疑不谋而合。
事实上,自从李欣欣跑来为顾老板说了两回情之后,钱三两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哪有这种看似担忧,却又不停地说对方坏话,似是在无意中,给了对方一大堆谋逆理由的说情呢?
怀疑归怀疑,起初,钱三两也真的以为李欣欣是被皇帝只因为女人和传言就把他一贬再贬的做法寒了心,打算趁着对方还没坐几年龙椅,自立门户,起兵逼宫,奈何如今半路翻船,不得已找顾老板当替罪羊。钱三两是个挺八卦的人,这两天闲着没事就跑到大街上算卦,就为听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聊聊皇帝的绿帽子,寻个乐子,谁知道,他不止寻到了想要的乐子,还顺藤摸瓜,摸出一件很有意思的往事。
这件往事也和皇帝的绿帽子有关,确切的说,是和皇帝如今最宠爱的妃子,贤妃有关。
贤妃的父亲是前朝兵部侍郎,是个好官,这老头为官二十余年,能在那种乌烟瘴气的朝廷里众人皆醉他独醒,护住清正廉洁的祖训,着实不易。但他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大好——忒愚忠。
即使老皇帝都糊涂成那样了,这老头还想着文谏武谏死谏,试图以一己之力劝天子悬崖勒马。不过,也幸好他在朝堂上存在感不高,直接导致老皇帝不怎么爱搭理他。但是不搭理,不代表能咽得下这口气,老皇帝稍一琢磨,干脆拍板将他的小女王婧,也就是如今的贤妃许配给自己被流放在边疆的倒霉儿子做侧妃,耍阴招狠狠恶心了这老头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