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梧桐栖仙鸟_作者:阿泱(32)

2017-08-07 阿泱

  他冷笑:“我这人不信命,也不在乎世事如何,只要过得逍遥自在了,我心里就慡快!否则就是金山银山,亦不能叫我开怀!”

  果真如师哥所说,他与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我轻笑:“我若有金山银山,一定很快活。”

  他似不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为他的不屑世俗,为我的太过世俗:“只有有了足够的钱,月生才能从这里脱身离开。我也就能在一处好地方置所宅子,买两亩地做营生,安稳的过太平日子。”

  我说的十分向往,只是没说出“和师哥一起”这五个字罢了。

  有些话,不足与外人言。

  “太平日子?”宇文钊听到这四个字似乎有些吃力,他好容易消化了一下,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所谓太平日子,不过是早出晚归的做活,累得半死换一口饭吃。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滋味?”

  我点头:“自然不能与你快意江湖相比。”

  他抱着自己的剑,轻哼一声,样子活像个大孩子。

  我看了看他的腿,问他:“你腿上的伤好了?可以这样乱动了?”

  “你说谁乱动?”他急眼。

  “……我的意思是可以练武了。”我微微一笑,应付他这种孩子脾气。

  宇文钊点头:“蒙你恩qíng,大好了。”

  我笑了:“那就好。”说着,沿着路往外面走。

  他在后面叫:“你去哪儿?”

  我回过头:“我不像宇文大侠这么有侠义风度,我是个俗人,要养家糊口,我得去赚我的金山银山了!”

  说完一笑:“您慢慢地练剑逍遥,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说完,我自己都一乐,咧嘴一笑,转身就跑。趁着疯劲,一口气跑出老远。

  还没到正厅,耳畔传来一阵小姑娘学戏的声音,一抹色齐齐的稚嫩童声,唱的却是昆曲《牡丹亭》里的段子

  ——是谁家的少俊来近远,敢迤逗这香闺去沁园,话到其间腼腆。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来听。

  忽然听见月生的声音,她一个人清唱起来,婉转如莺啼,玲珑如水晶。

  许多人都说她唱的《牡丹亭》最有味道,我能从她的唱腔里,听出一丝丝的期许,一缕缕的缠绵,那是她在许定卢十郎前从未有过的qíng致。

  如水如霓如绮。

  思虑间,我感到脸颊上渐渐如火烧一般,不由伸手一摸,却如发烧了般的滚烫,想到这曲子最能移xing,竟是一句也不敢多听,连忙匆匆走开了。

  这股邪火直烧得我和huáng妈妈说完了话,心烦意乱地走回屋子,在屋子前的竹林子里chuī了会儿冷风,这才慢慢的消退。

  回到屋子里,宇文钊正看我那半卷的《水浒传》,双眉不自觉的微皱,看得是津津有味。

  我绕过他,径直走到窗边的桌前坐下,翻出抽屉的一把折扇扇了起来。

  宇文钊在我背后幽幽地问:“你很热?”

  我不知为何心浮气躁的,竟失手把扇子跌在了地上,连忙掩饰xing地伸手去捡。

  宇文钊把书随手往chuáng上一扔,一个大跨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就拿手往我脸上放,一边还说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么?”

  我下意识挥开他的手。

  却在挥手的那一瞬间,碰到了他的手,冰凉的,像极了腊月的雪。

  我像抓住救命稻糙似的,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宇文钊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我知道。但他愣了一下,没有推开我。

  他冰凉的手暂时缓解了我内心的烦躁,我缓缓松开他,坐回了椅子上。

  宇文钊疑惑:“你怎么了?”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他:“你听过《牡丹亭》么?”

  宇文钊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不以为然:“浓词艳曲,我听他做什么?”

  我暗自叹气,简直与牛弹琴。

  只能摇头:“你没听过,就算了。”

  大约是不快我的态度,宇文钊在我背后开始冷言冷语:“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有什么都不肯直说,吞吞吐吐的,肚子里的肠子硬生生能打一百个结!”

  我听了,很有些不舒服,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