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智能意识体,塞涅斯还是不太理解Master为什么会在虞先生的丈夫出现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它熟知的法则里,更为强大的雄性才能拥有配偶权,在这方面,人类和动物也许有细微的差别,但是并不多。
塞涅斯在这十天拟合了上千次,确定那位丈夫能胜过Master的概率不足0.01%。
这种可以说是必胜的局面,它想不到Master有什么后退的理由。
“嗯。”塞西斯应了一声。
塞涅斯积极地打开投影,投发数据。
显然,以及必然,不是因为Master对虞先生不感兴趣了。
塞西斯不知道塞涅斯又在盘算什么,他翻看着数据,在第一页末尾看到了熟悉的地址。
帝国的每个星球每年都会征收公民5%~15%的净年收入,这项资金保证公民在帝国领土内的人身与财产安全。
如果发生类似摩多星这样的事情,当地星球不仅要承担伤亡人员的医疗费用,还要对损失的财产进行评估,根据损伤情况赔偿3-5倍。
前面的数据都还算正常,唯独这一行,赔偿金额连最低门槛都没有。
塞西斯稍稍算了下,只赔偿了损失的50%。
“负责这项工作的人是谁?”
塞涅斯很快翻出名单:[托雷加尔斯]
塞西斯的眸光很冷,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可怖:“让他重算——如果他想要尝试下监狱里的铁床,他可以继续中饱私囊。”
[好的,Master]
塞涅斯的绿豆豆眼亮了亮:[我可以督促他完成这项工作吗?]
塞涅斯的督促,总伴随着些非常规手段。
欺负Master的心上人,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嗯。”
塞西斯不再往下看,关掉投影,上楼。
[Master,古树园的园长听说您上次没能成功游园,送来了两份邀请函。]
两份邀请函。
塞西斯的思绪毫无征兆地中断了片刻,他想起他和虞庭芜的约定,想起他说改天再来看。
已经没有用了。
塞西斯闭了闭眼:“退回去吧。”
[啊?Master,不要这样呀,我也没见过古树园,要不您带我去看吧?不过智能意识体好像不需要两张票,要不送一张……]
“……塞涅斯。”塞西斯捏了捏眉心,他拉开厚重的窗帘,任由月光洒满整个房间。
“把邀请函送给虞庭芜。”
[(*^_^*)]
[Yes!Master~]
然而下一秒,塞西斯又泼了盆冷水下来:“两张都送给他。”
[???]
“执行命令。”
塞涅斯不想动,两张都给,那如果虞先生邀请了那个许什么东西怎么办?
书上说,人类之间的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Master怎么能把机会让给别人!
它还想争取一下,但塞西斯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它就默默闭上了嘴。
[好的,Master。]
“呲——”
刹车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塞西斯几乎是本能地低头看。
黑色的航行车停在对面别墅的院门口,驾驶位上的男人率先下了车,紧接着,是从副驾上下来的虞庭芜。
十天没见,虞庭芜看起来还是那样,脆弱纤细,令人担忧。
他一只手摁在小腹的位置,宽松的衣服被压出明显的弧度,圆润的,一眼就能让人知道里面孕育了生命。
塞西斯静静看着许崇宁绕过车头走过去,同虞庭芜一起,并肩回家。
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地突突直跳,带来无法忍受的痛,塞西斯盯着那两道般配的身影,只觉得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冒出强烈的苦涩感。
苦的要命。
让他想起那些甜腻腻的小蛋糕。
一点点想念。
塞西斯看着许崇宁开了门,低头说了句什么。
虞庭芜偏头看许崇宁,轻轻点了下头。
更难受了。
塞西斯抬起手,摁住了失常的心脏,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稍稍检查一下。
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塞西斯轻轻喘息,呼吸间的热气在玻璃窗上晕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眼也不眨,看着许崇宁和虞庭芜一先一后的进入房间,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我果然……”
对面的窗户亮了起来,塞西斯喉咙发堵,他拉上窗帘,不再继续看。
“我果然很讨厌他。”
不然这么会仅仅只是看见,就那样的难受不适?
第24章 拒绝、又是拒绝怎么会对一个有伴侣的……
清晨明亮的光线弥散,塞西斯上身赤/裸,抓着水管给枯黄的草坪浇水。
汗水与水雾混合,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隐没在深色的皮带里,没了踪迹。
神经里还残存着模糊的疼痛,超负荷的训练让肌肉酸胀不已,塞西斯调了下水流速度,换了只手。
“吱嘎——”
栅栏门推开的声音不算大,却没有逃过塞西斯的耳朵。
出水口在某个瞬间被压扁,均匀的水流“呲”的一下成扇形飞溅出去,把草坪没能覆盖到的鹅卵石路淋出深色。
冷水浸透了捏着水管的手,连骨头都被冻得发疼,塞西斯却恍若未觉,看着许崇宁从那扇门里出来。
许崇宁关上门,回头准备离开时,正巧看见院子里的塞西斯。
他先是一愣,随后礼貌性地笑笑。
“……”
塞西斯垂了下眼,压在胶皮水管上的拇指松了几分力气。
目睹全程的塞涅斯:[(艹皿艹)]
笑什么笑?正宫了不起啊?!
塞涅斯捏紧机械小拳头,恨不得能跑出去给许崇宁一拳。
什么人也敢在它Master面前耀武扬威!!
塞涅斯气归气,但看了眼背过身去浇另一边的Master,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虞庭芜肆无忌惮地把窗帘拉开了点,低头看着塞西斯高大挺拔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水珠沿着脖颈滚落,在饱满的胸肌上留下湿滑的痕迹。
那不是一具完美无瑕的身体。
蜜色的肌理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伤痕,是虞庭芜没能参与过的惨烈。
抓着窗台的手指细微的痉挛起来,带起密密的痛。
“……”虞庭芜咬了咬口腔的软肉,拉上窗帘,下楼。
庭院的草坪足够大,塞西斯花了半个小时,也只浇透了门前一块区域。
这种事情,不仅没能让他静心,反而更烦躁了。
塞西斯抬起湿润的手掌,将凌乱湿润的碎发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再回去练两个小时。
“塞涅斯。”
小机器屁颠颠地跑过来:[Master~]
他没理会小机器人的谄媚,直接把水管丢给它,转身回屋
“塞西斯!”
脚步微微一顿,塞西斯握着门把手,仅仅只是片刻的犹豫,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塞西斯!等一下。”
现在装听不见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Master,虞先生在喊您耶。]
塞西斯回头看了眼火上浇油的塞涅斯,松开门把手,走出去。
他没开门,隔着三两步的距离看黑色栅栏门外的邻居。
虞庭芜穿着身浅色的居家服,宽松的衣衫遮住了小腹的弧度,柔顺的长发散乱着,披在身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扬起来,被日光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他这副模样仿佛是一醒来就匆匆忙地赶来,脚上还踩着双毛绒绒的拖鞋。
冲刷过灰尘变得浑浊的水流淌过鹅卵石的缝隙,染黑了白色拖鞋的绒毛。
塞西斯没忍住多看了眼,没能被包裹住的脚后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到了,透出淡淡的红。
“……”
塞西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移开视线。
栅栏门的菱形结构把虞庭芜的模样分割成几个部分,空间上的隔绝像一种更为强力的提醒,让他应该清醒地保持应有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