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削而娇小的身子整个瑟缩在黑檀木雕花大床里,小脸埋进锦被里,细臂环住身子,哀怨的泪珠子急簌簌地掉个不停。
她哭是因为她气,她气自己竟然嘴里骂他、心里想他。
她应该为自己所遭遇的事情自怨自哀才对嘛!怎会毫不知耻地一直想着他呢?
自从被夺去初吻,她的心也好像被偷了一样,盘旋在脑海里的除了他火热的双唇,还有他那张令人难忘的俊容。
她是被挟持的,不应该对绑匪产生任何遐想,但她又抹不去他的影子,心里不禁又羞又恼。
倏地,一盏小小的亮光惊动了她。
净兰受了一惊,胆怯地瑟缩起秀肩,担心来者是那个山大王,搞不好他这次进来会直接把她给怎么样也不一定呢!
偷偷用手背抹去粉颊上的泪痕,眯起似水的眸,净兰仓皇地探向那盏在窗外移动的灯蕊。
“咿呀”一声,木门被一双小手推开了,一个生得白净小巧的丫鬟走进屋来。
丫鬟梳一个缠髻儿,左手提了一盏灯笼,右臂挂一只食箩,一进房就掇一张缇花红木椅在桌边坐下,迳自搬出食箩里的煮熟菜盘,一一搁在桌面上。
净兰一看见丫鬟从食箩里拣出两个蒸酥果饀儿,马上吞了一口口水,那是她平常最爱吃的啊!
“公主,很高兴能被大王挑来服侍你,奴婢小名丢儿。”摆好杯盘,丢儿起身向公主欠身行礼。
净兰随手抓起枕头扔向她,“谁要你服侍啊?走走走!全走啦!”
丢儿侧身闪过净兰扔来的枕头后,面不改色地抿唇微笑,“公主,我不能走开,我是来服侍你用膳的哦!”
净兰捧着咕噜直叫的扁肚子,不过……哼!她很有志气的,才不要吃他们的东西呢!这帮坏人没一个有好心肠。
“我才不要吃呢!你快拿走,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里头偷偷下毒啊?”
丢儿笑着摇摇头,“公主,请你放心,酒菜我全试过了,完全没毒。”
真的?净兰望着桌上的佳肴猛吞口水。
不不不!她不吃,她才不领他们的情呢!
抬起头,净兰忽然发现刚才丢儿进屋时忘了闩门,一看机不可失,飞快跳下床炕冲出门外。
“公主!”丢儿一惊,匆匆提着灯笼追了出去。
净兰真是运气很差,才刚跑出门边,就撞上一座胸膛。
门外站的是一个具有文弱书生气质的斯文好看男人,身着一领暗褐色长袍,一手挽在身后,一手摇着香扇,带笑的唇角给人一种狡猾奸诈的错觉。
“喂,你这只软脚虾,麻烦请你让让!”净兰见他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儿,便凶巴巴地把双手叉在腰上,命令着那个挡住她去路的文弱书生让开。
文弱书生不动如山,只是露着一口白牙,冲她一径地笑。
净兰还以为他是个奸诈小人,想不到一笑出白牙就变得又傻又呆,一看就知道很好欺负,因为他笑起来像个大傻蛋。
此时丢儿追了出来,净兰一见丢儿,拔腿就要跑。
孰料,半空伸来一只大手,一把将她拎起,力大无穷地把净兰整个拎离地,轻轻松松丢进丢儿的怀里。
抬头一看,净兰惊愕地发现这力大无穷的男子竟是她眼前这个看似很好欺负的软脚虾兼大傻蛋!
“哇!”净兰一时之间被文弱书生的怪力吓到。
他看起来软趴趴,结果居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拎起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看来这蛇堡里边卧虎藏龙啊!
丢儿似乎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感激不尽地道:“知命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拿公主一点办法也没有呢!”
知命先生只是淡笑而不语,丢儿连忙把净兰拉进屋子里,硬是把她扯到缇花红木椅上。
净兰睁大一双杏眼儿,用怪异的眼光盯着那扇门,“他他他……他……”
丢儿笑着摇摇头,“公主,别怕,知命先生只是力气大,不是妖怪。”
“哦!”净兰还盯着那扇门,“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很禁不起打耶!我还在想,如果我送他一拳,搞不好他就昏倒了。”
“怎么可能呢?知命先生可是大王得意的左右手呢!文武双全,又有智慧。”
智慧?他明明看起来就像个大傻蛋啊!净兰忍不住捂着脸偷笑着。
丢儿笑咪咪地看着净兰,“公主,还是别说这个了,我服侍你用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