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请躺下_作者:唐杏(34)

2019-03-04 唐杏

  她没有一句怨言,立刻为他下了碗面。

  热腾腾香喷喷的面送到他面前,他并没有急着狼吞虎咽,而是夹起一筷子耐心吹凉,先送到她嘴边,之后与她一人一口,甜蜜分食着那碗面。

  她喜欢听他唤她的名,喜欢看见他因为需要她,而露出与平时的他不一样、可爱又可怜的撒娇模样。

  她喜欢……

  她是白痴啊!都说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对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牵牵挂挂、依依不舍。

  她不是那种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师父病逝后,她一个人孤单无依,可她依旧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喂,听说了没有?最新消息,南宫军师已经被定罪流放溪阳,将由溪阳刺史监令斩首示众。”

  “流放溪阳?为什么不直接在都城行刑?再说,南宫军师的所作所为,理当要诛九族,可我怎么听说,被判刑的就只有他一人?”

  “啧啧,你有所不知,南宫军师毕竟功绩累累,南宫老爷又是两朝老臣,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怎能轻易下得了手?而且听说南宫老爷对于儿子谋反的事毫不知情,除了南宫军师以外的人,就全被赦免了。至于流放溪阳一事,南宫军师打小就体弱多病,这是众人皆知的,就他那具破身子,恐怕还没抵达偏远的溪阳,就在中途嗝屁了吧,哪里还用得着斩首?也算是陛下对多年来为国尽忠的南宫家,最大的仁慈了……”

  啪!用力放下手中木筷,贺兰蝶尾起身,坐到身后那两个窃窃私语的男子面前。

  “两位大叔,你们刚刚在说的南宫军师,是指……西斐那位天才军师南宫玄吗?”

  “是啊。”

  “你们说,他获罪流放,那他犯的是什么罪?”

  两名男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示意贺兰蝶尾附耳过来,在她耳边小小声说道:“姑娘是外地人,才会对那件事不清楚吧?那个南宫军师呀,因为谋反被陛下下令流放斩首,都是十多天前的事了。”

  “你们骗人!”

  听闻南宫玄的遭遇,贺兰蝶尾头一个反应,是情绪激动地一掌拍在面前的八仙桌上,站起身狠盯着眼前两个男子,仿佛他们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像是不想引来周遭众人的注意,其中一名男子用力摇着手,在“嘘、嘘”两声警告后,小声道:“你要不信,就自个儿到城门口去看看,那儿贴着皇榜,只要识字的,走过路过,看了就会明白。”

  “骗人……”贺兰蝶尾目光飘移不定,像失了心魂,踉跄着频频后退,然后她转身拔腿就跑。

  “姑娘!喂!姑娘,你还没有给面钱!”

  小二气急败坏的吼声,贺兰蝶尾听不见,她用力推开人群时对方发出的不满咒骂声,她也听不见,此刻她满心只有南宫玄。

  她不去城门,她要去一个地方,一个绝对能找到他的地方。

  她要看见他还在,他才没有被定罪流放,才没有……

  对,她要去南宫府,去那天被他赶出来的地方,找他。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南宫玄那个大笨蛋!

  那天她是在南宫熠的指责声中,被撵出南宫府的。

  贺兰蝶尾随即去市集买了匹马,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出发赶往溪阳。

  途中不知累死了多少匹马,她只知道饿了就吃点干粮,累了就找地方休息,但不敢睡太久,每当梦到他被送上刑场斩首的可怕一幕而惊醒后,她就立刻起身,再次策马赶路。

  好不容易到达溪阳,好不容易进了地牢,见到那个朝思暮想,依坐着冰冷石墙的身影,她差点眼眶一湿落下泪来。

  “姑娘,这人可是朝廷钦命重犯,上头有令,不能随便放你进去,你可别为难我。”

  狱卒把手上烛台交到贺兰蝶尾手中就离去——当然,是边走边把玩着从她手上接过的银锭,心满意足地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南宫?”贺兰蝶尾低声唤他,怕声音大了会惊动他,害他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牢里的南宫玄回以她静默。

  从京师到偏僻的溪阳,路途遥远,他的身子早就吃不消,一路上病情反反覆覆发作了好几次,直到进了地牢,情况才算安稳一些,为了减轻病痛,这几天他一直在睡。

  刚才他梦见了她;偎在他怀里,跟他说着话,咯咯娇笑的她;因为他又病倒,在床边忙忙碌碌,一脸忧心忡忡,叨叨念念的她,被他赶走时眼泪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