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可是他的自负早在日复一日的扫地当中磨平了,他认清自己就是一个卑微的人,可以被人轻视、忽略。
老赵心头的不满,很快被心底涌出的自卑所平复,他挥动扫把不再看那个中年女人,埋头扫地。
寂静的长街上,再次响起了沙沙的扫地声响。
然而下一刻,一声枪响打破了早晨的宁静,中年女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凶手|枪法极准,一枪贯穿心脏,将中年女人的生命终结在了枪响时分。
老赵惊愕抬头,视线中只剩喜气洋洋等着开业的商场,那个嗑瓜子的女人倒在地上就像是一块黑漆漆的垫脚石。
老赵握着扫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的腿肚子也不听使唤的哆嗦。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飘荡在冷清阴暗的商业街上空:“死人了!有人被枪打死了。”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一个黑衣男人,迅速将枪装进包里,脱掉外套丢进了垃圾桶里,在警方赶到之前,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城市的阴暗处。
警车悄无声息的赶到,刑警队的警察们冲下警车,封锁商场,留下技术人员勘验现场。
如此毫无由头的案子,调查起来并不容易,刑警队人手不够,市局下令从其他部门抽调警力来支援调查。
八点多,商场商户陆续开张,他们看到满大街的公职人员走访调查,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互打听才知道今天早上有人被枪杀了。
大家躲在商铺里战战兢兢的做生意,只盼着警察们晚点离去,让罪犯不敢露面,大家都怕自己挨上一枪,成为下一个枪下之鬼。
购物的市民们并不知道这事,很多人一早赶来,来参加商场开业的优惠活动,可是他们都被长长的封条挡在外面,焦急等待,不得入内。
宋九镰更急,他堵上毕生积蓄在市中心建起一片商业街,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宣传营销,如今这楼建起,转眼就要楼塌了。
宋九镰也塌过一次楼,他在年轻的时候,曾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偷工减料,牺牲质量赶工,以致闹出人命。
当年房价下跌,小区并不是很好卖,宋九镰造出的楼,开发商拼了老命才卖掉了二十来套,其中的一户人家有个三四岁的男孩,父母离婚离婚,父亲独自带娃,那是一个星期天,这家的父亲一早出门赚钱还房贷。
男孩刚刚看了电视剧里播放的奥特曼,特别兴奋的拿着扫把冲上阳台,蹦蹦跳跳,而这个豆腐渣工程竟然经不起小孩子欢腾的蹦跳,阳台竟突然断裂,连人带阳台摔下高高的四楼,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房屋质量问题瞬间暴露,开发商面临破产倒闭的绝境,开发商破产着实活该,谁叫它把工程刮了层油,非法转包给了宋九镰施工队呢。
宋九镰得知消息,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跑,他不想坐牢,他相信自己还能东山再起,他给了亲信一大笔钱,让他自首替自己顶罪,随后宋九镰带着不多的钱潜逃,最终遇上佟玉玲携手一道创业,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自杀、他杀现在全都找上了宋九镰的商场,给他找了无数麻烦。
宋九镰工作闲暇之余,站在窗口时常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支撑不住,他是个商人,收入看天看命,他迷信风水迷信算命,他请了合作已久的风水师傅给商场排布阵局,消灾化煞,可是在开业前的一天仍旧碰上了这等倒霉事,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明明已经照办了。
宋九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拨通了风水师的电话,语调严厉颇有兴师问罪的味道:“还没开业,我这边就发生两起命案了,”
风水师尴尬的沉默了一会,提出一种可能:“自杀他杀都找上你家,也许真的有人想要讹钱吧。”
“没有的事。”宋九镰斩钉截铁,“袁建兵死后家人没来讹钱。还有那个拿枪杀人的家伙,他在外头杀人,人死在外面,家属能上门讹我什么钱。”
风水师无话可说,却坚持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布的风水局,拿到任何一个堪舆大师那里,都能通得过,宋老板我知道你不止我一个参谋,其他人没有反对,那就说明我摆的阵没问题。”
宋九镰冷哼,语调阴阳怪气:“那可真就邪了门了。”
风水师:“也许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也说不定。”
宋九镰再度冷哼:“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