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纯阳X万花]天子脚下_作者:般若兰宁(58)

  只是既无蛛丝马迹,偌大一座长安城,又不能一寸寸地皮翻过去找人。李云茅思来想去,也唯能等到天明,再往周围人家挨处询问,看可有人瞥见了谢碧潭出入。他心知焦急无用,再说谢碧潭也未必当真有事,正该平心静气睡觉养神,次日或是出门寻找,或是谢碧潭自个回来,才是恰当。

  但这样想得明白,宽衣躺下,辗转反侧,却没丁点的睡意。满脑子纷纷杂杂的念头翻腾起伏,好容易压下三分,倒复起来七分,搅成了一团浆糊。李云茅翻来覆去折腾了半晌,心思理智yù静难静的相互拉扯着,哪一方都难让步。这种混沌的焦虑久违得几乎模糊,在李云茅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时候,一段经文突兀浮现在脑海,竟是不自觉的吟诵出声:“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

  戛然而止的声音是他忽然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那一种痛彻心扉登时让整个脑子都空dòng了下来。李云茅猛的翻身坐起,几乎是带了点惊恐的回忆起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经文,寻常的一篇老君清静经,却是勾连着十几年前最难以回首的一段往事与……故人。他愣愣的拥着被坐着,脊背上微微渗出一层薄汗,心跳乱如擂鼓,许久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平复了qíng绪的李云茅对着空dàng黑暗的屋子,忽然伸出手去,虚虚向着前方一抓。他满手空无,却又好似握住了什么构想中的存在,轻轻的嘘了口气。

  自己对着自己言道:“某原以为再不会有人对某的影响似你当年了,道长……”

  此叹无人可答,只能又落入李云茅心底,凝成一句还未能底定的疑问。他翻身躺倒,自此,一夜无话。

  近凌晨时分下起了雨,算不得瓢泼,却扯天扯地连绵不断的落下来,乌沉沉的云层将些微晨光遮蔽在后,即便朝日攀升,天地间也仍是灰蒙蒙一片,混沌难开。

  李云茅听着窗外雨声醒来,房内光线更是昏暗,瞧着什么,都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像隔了层薄雾。时间还早,他没急着整装出门,起身将自己打理整齐了,默坐片刻,又往厨房去开火烧饭。

  早上总归吃得简单,清淡粥菜冒着热气端出来,刚吃了半碗,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穿透雨帘,寻寻常常中,又透着点说不清的不寻常味道。

  李云茅搁下竹箸,拎了把伞去开门。门外站着个衣帽整齐的仆从,披蓑戴笠,双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大红名帖:“敢问可是李云茅李道长?家中大娘子抱恙多年,昨日有幸请了谢先生前往看诊,但谢先生言道大娘子非是患病,而是yīn邪之疾。因此我家主人特备帖子车马,请道长过府一见。”

  李云茅闻言挑了挑眉:“哪个与你家主人引荐的某?谢碧潭?”

  “正是谢先生。”

  李云茅笑了一声:“难得,他竟也有肯主动将某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当真的时候!”又看着那仆从道,“既是他医不了的病症,怎不见他与你同回来?”

  仆从躬身道:“天色尚早,又逢大雨,主人不放心谢先生这时离开,故而留客。等李道长去了,自然就可见到。”

  “原是这般吗?”李云茅又“呵呵”一笑,抚掌道,“听你这样传话,甚是周全,某亦放心。只是不巧某的早饭刚吃了一半,你便在此稍等吧。”

  “道长请便。”

  “砰”的一声,李云茅丢上了大门。嘴边挂了丝没隐尽的笑,又溜达回了屋子。粥尚尚是热的,他不疾不徐将碗中残粥吃了,又添了两碗。米粒咽尽,才擦了擦嘴,收拾出门。

  再开门,那仆从仍是毕恭毕敬站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道:“道长可以动身了吗?”

  “走吧!”李云茅挥挥衣袖,两手空空,连伞也没撑,挽着麝尾当先迈步。那仆从连忙跟上,添问了句,“道长可还需带上什么法器?”

  李云茅顿时乐了:“这话,只怕你家主人不喜!”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大步出了巷子口,正是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载了人,立刻冲破雨帘,一路东去。

  谢碧潭此时也正冒了雨站在廊下,看着银帘般的雨幕很是有些惆怅。他身上多了件厚重的风氅,乃是朱丝所赠,将雨天寒气隔去了大半,不然只怕家里那些配制好的药丸散剂,就都该灌到了自己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