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蓝一声不响的将冰柠檬水装进玻璃杯里,没有问他要不要打包,任xing而qiáng行的留住了他。
“我们好多年不见了吧?”手冢国光望着面前冒着气泡的苏打水,一片柠檬浮在冰面上,摇摇坠坠。
“上一次见面,还是上大学,你还记得吗?”
“也只是打了照面而已。”
“你女友在旁边,怎么敢太多的打招呼呢。”——就算说话,又该怎么介绍呢。
眼前就是她的初恋了,身材颀长,皮肤白净。与国中时的她相比,现今的她目光不再纯粹,脸颊不再会泛起害羞的红晕,薄唇轻启,声音也不再如当年轻盈如铃铛。早年早就无法追究的对错,十年的失联,和现今戏剧的重逢。
我想过无数与你相逢的qíng景,现在想来,与书中描写无异。只有一个客人的咖啡馆,和只有一位店长的吧台前。
“你说的也是。”他咽下第一口水。
“你和她后来怎么样?”单刀直入吧,熟络如我们,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不是吗?回答我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离开我后的她比我好在哪。
“大学毕业后,她就与别人在一起了。”
“是吗?因为什么原因?”灯下相逢,她定定望着这双眼睛,她要看出为什么,她要看出这空缺了十年的岁月里,他都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很多事都没有原因,若手上是酒,只适合一饮而尽。
“……”
“佐藤?”他叫她
“嗯?”她抬起头
“那你,这些年怎么样?”
“如果你没有去德国,我想我之后很多事都可以避免发生。”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我们要是没有分手,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
长久的沉默。他望着杯子,佐藤蓝站在他对面,目光垂落到他所看的地方。生涩的分手借口,漫长的异国岁月,因年轻气盛而造成的不够爱,十六岁时辗转反侧的失眠,失恋到无心听课,半夜醒来,眼里都是泪水。十年的困扰,每一次自以为的忘却,都由梦中的百转千回来提醒她的念念不忘。
失去可怕,拥有后再失去的可怕要更胜一筹。
“那你还恨我吗?”他问
“恨。”迟疑半晌,还是这一个字。
“那如果我现在,重新追你的话,你会答应吗?”他抬起头注视她的眼睛。他在向她伸出手,她一清二楚。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会。”她眼里瞬间涌上温暖的泪水,配合着连笑容都变的如此晶亮。
☆、21
21
一场黑白电影,静音就如同默片,迹部北桢已把头靠在他肩上沉沉入睡。指针指向十二点,通常这个时刻她还不会睡着,然而重新开始工作后,她的生活习惯开始转好,比如早睡早起。影片浮上结束二字后,忍足侑士打开夜灯,香薰机往外冒着噗噗的湿气,这个东西是迹部北桢从自己家带来的,每日都滴两滴柑橘味道的jīng油,她贪恋这样的气息。
“……”灯一亮旁边的人就有了反应,一阵哼哼唧唧后钻进被窝,他关掉电视关掉灯,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整个搂进怀里。她没抗议,看来的确是困了。他用下巴上青灰的胡渣摩擦她的脖颈,固定的chuáng伴,固定的生物钟。她象征xing的用胳膊肘向后捅了捅:“别闹。”
“就这么睡了?”引诱的语调,求欢的语气让他想起了许多电视剧里的老夫老妻:“今天可是周末啊。”
“最近没兴趣。”她一扭头躲开他的亲吻
“真的?”手伸进她睡衣的下摆时被拦住,她一转过头对上他的就是一双严肃又晶亮的眼睛,忍足侑士讪讪收回手,转过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自从上次冒犯她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一直被拒绝。他打开新闻页面后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后悔和懊恼。
在开车赴约时,佐藤蓝闪过一丝恍若隔世的错觉。
与之十年以后的相遇,又无处可逃,又催人泪下。她在等红灯时飞快的从包里掏出一面镜子,把自己连发型带妆容全部审视了一遍。中学时代,大概自知自己与他差距甚大,每一次约会前都要把自己好好拾掇一番,迹部北桢便会嘲笑她自卑,她想,自己在他面前的确是谦卑的,谦卑到不敢发脾气,谦卑到一切都可以任他差使。这段岁月已然模糊,然而再想起来却是又甜蜜又耻rǔ,只能粗略的囫囵吞枣的回忆,而不能把每件事拆开了揉碎了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