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想到喉咙发紧。
许苏昕吃了两口冰淇淋,说:“不吃了。”将冰淇淋杯递还给她。动作很自然,像在交还一件本就该由她保管的东西。
陆沉星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只是短短一瞬,皮肤擦过皮肤的温度,却让陆沉星呼吸都微微发颤。她就那样维持着接过杯子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
像抿了一口解渴的盐水,好像把喉咙润湿了,实际全是咸涩,渴却越来越深。
因为太失神,她被后面跑过来的小孩儿猛地撞了下手臂,手指一松——
冰淇淋杯子险些掉在地上,许苏昕握住了,也没再递给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许苏昕朝古树的方向走去,“给你留了时间就不会走,不会给其他人,但是你错过点,我就走了。”
陆沉星听着有点开心,“嗯,知道了。”又说:“我没走,我只是先去看看地点。”
陆沉星憋久了,因为这个份开心,问:“你要跟她一起去玩?”
许苏昕说:“答应就要做到吗?”
这话让陆沉星闷了一下。许苏昕不急不缓地说:“她又不是我的狗。”
陆沉星的心脏猛地跳动,莫名其妙耳朵热。
她想了很久,说:“我那会儿没想,没想把你关起来。只是……”
“嗯。”
“只是,有点生气,控制不住,自己开车去转了两圈。”陆沉星说。
许苏昕说:“还有纸巾吗,沾到冰淇淋了。”
陆沉星从西装裤兜里找出来,撕开包装递给她,许苏昕擦了擦手指,再把纸巾塞她掌心,塞得时候,指头似故意似无意的压着她的掌心。
陆沉星掌心微麻,她并没有收拢手指,许苏昕一直往里塞纸巾,直到彻底塞满,两个人的手都湿漉漉的,许苏昕手指收回去,陆沉星身体热出汗。
夜色渐深,风也凉了。
两个人离开的比较早,就走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陆沉星买了两瓶水,她渴,先喝。
许苏昕的司机开车。
陆沉星并没有坐在许苏昕旁边,而是坐在她对面。
车停在别墅门口,许苏昕就喊了停,她声音平淡:“我回去了。”又补了一句,“今天玩得不错。”
陆沉星提前去确认过的地方,自然不会差。但是车门被打开,她要被请下时,心情就不太美妙。
她根本不想回去。回去也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她甚至不确定窗边那个幻影,今晚还会不会等她。
陆沉星其实没料到今天进不去。她以为能像昨天一样跟着她进许苏昕的家。这念头让她胸口发涩,想和她一起进去的渴望烧得更凶。
她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不能进去吗?奖励也没有吗?”
夜色里看不清表情,许苏昕笑着说:“你为什么想要奖励?”
陆沉星盯着她的唇。
这里面的东西没点破,但她们都不是蠢人。无需点明,彼此都清楚。
许苏昕将她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
以前许苏昕为什么要奖励陆沉星,她会叫陆沉星小狗。
陆沉星为什么想要奖励。
潜移默化,本能性的她是不是把自己当许苏昕的小狗了。
也许,人类会因为一时的羞耻心,来来回回的纠结。
但是,人类的终极目标为了幸福和快乐,平淡的生活或者积极向上的奋斗,
只要将“被许苏昕驯服”定义成小狗的幸福和快乐,小狗就会自己叼着项圈,一步一步爬回来。
要问陆沉星今天开心吗?
她从中品到了很多快乐,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身体从未有过的快乐。
许苏昕交叠腿,白色的长裤,底下是一双裸色高跟,被遮盖的脚踝应该戴着一条银链。
纵使知道现在不应该说,她似乎也不能坦诚,陆沉星沉默了一阵,精神干掉了理智,她说:“因为是很想被亲一下,或者就是……其他身体接触。”
第85章
许苏昕笑了。
她交叠着腿,脚尖轻轻晃了晃,几乎要碰到陆沉星的小腿。陆沉星的长腿下意识就要迎上去。
“不可以。”许苏昕冷声制止,也将腿收回去。
陆沉星瞬间僵住,刚松懈一点的阀门,又被狠狠拧紧。
她抬起眼,对上许苏昕的目光。
许苏昕语速缓慢:“你回答得不对。”
许苏昕微微倾身,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空间里短兵相接,“陆沉星,你很聪明。你心里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绕开,就像很久以前,我问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回答‘妈妈/色’一样。”
从前她或许容许这种敷衍,但现在,秋后算账。
陆沉星确实在耍聪明,选择了一个看似温和不会出错的问题来回避,她偷奸耍滑,不愿意听许苏昕的。
许苏昕靠回椅背:“好了,我明天还有事,不早了。”
陆沉星心里清楚,自己今夜怕是难睡了。
她盯着许苏昕几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递向她:“礼物。”
许苏昕明显疑惑,“嗯?”
陆沉星打开丝绒盒盖,里面是一对耳环,黑钻设计。她问:“你喜欢吗?”
许苏昕垂眸看着,指尖轻轻拨了拨那颗钻石,“我平时不太戴这些,”她停顿片刻,抬眼看向陆沉星,“但你送的,我可以试试。”
她伸手去接。陆沉星将盒子递过去时,膝盖不经意般向前,轻轻碰了碰许苏昕的腿。
触碰很短暂,却像一捧水,浇在了她焦渴的喉间。
许苏昕似没有察觉到,目光仍落在钻石上。那颗黑钻在她指尖转了下,映出幽暗的光。她眼里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笑得格外迷惑。
腿很不舍的收回,车门关上。
黑色的车驶入别墅,陆沉星的目光紧紧跟随。
门禁落锁,外面的车再进不去。
夜风簌簌地吹,陆沉星仰起头。天是灰蒙蒙的沉,只有几颗星子零散地钉在上面,光很淡,像快要熄了。
她捻了捻自己的指尖,低头,很轻地嗅了嗅手背。
那种感觉忽近忽远,朦胧辨不出方向。
许苏昕对她好,又对她不好。就像最初那个执念:许苏昕,你是在训我吗?
可又有很多东西不对。
不是许苏昕给不给的问题。是……她得自己去要。
答案应该是:许苏昕,你要训我吗?能训我吗,你愿意训我吗?
最后一根神经绷在背上,许苏昕的手就搭在那根神经上。看似温柔地按着,实际指尖已陷进皮肉里,鲜血淋漓。
她们就这样,把彼此的手指搅进对方的身体,抓着对方的脊髓,入侵对方的身体和灵魂。
陆沉星笑了。
回去的路上,心上郁闷的重量莫名轻了些。遇到红灯停下,她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回味刚才空气里每一寸拉扯的互动。她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她能从许苏昕最细微的停顿、最淡的眼神里,拆解出一些小心的,细微的,品出许苏昕的好,品出许苏昕眼底的笑意。
许苏昕看着监控,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别墅区,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弧。
她关掉屏幕。
陆沉星这点小心思,许苏昕看得清清楚楚。那目光里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同一种信号,渴望被注视,又恐惧被彻底洞穿,她还在较劲,有咬人的本能。
这让许苏昕想故意玩得更凶一些。看她难受,看她挣扎,再看着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爬回自己脚边。
陆沉星这副模样,玩一下怎么了。
许苏昕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被你关了三个月,如今才不过“玩”了你三次。
是吧。
这么一想,任谁看来都该说:大小姐,你尽管玩她。陆沉星生来就该被你玩。
不就是简单的精神pua吗?
轻而易举就能玩死人。
反正受不了的人会跳楼。
许苏昕原想将一切都碾碎、打乱。可莫名的,心脏某处细微地抽了一下,像被极细的针尖掠过,不重,却留下一种陌生的滞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