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联手吗?是这样吗?”
是这两个恶鬼在联手吗?
“您还是好好听话吧。”对面的人说,“美国那边也一直在施压,您好像被算计了。”
回话的人看一眼对面,陆沉星坐主位。她继续说:“陆总让您答应许小姐所有条件。”
许苏昕才走了几步,就听着秦雪华失控的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早晚会被弄死的!!!恶鬼!恶鬼!!”
许苏昕停下脚步,笑了。
保镖立即问要不要折返。
许苏昕摇头。
她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录制了一段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发送给了陆沉星。
【看吧,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吧,弄死弄伤都轻而易举。 】
【你没有因为这种人,一直做噩梦吧? 】
会议室里陆沉星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勾了勾。
之后,许苏昕进电梯,保镖为她按楼层。
保镖说:“要不要加强对您的安保?”
许苏昕说:“放心吧,还有一群人更怕让我死。秦雪华……”她冷冷地一笑,“这种怕死的人,其实胆子最小了。”
她舒了一口气,面色不虞,“真麻烦,好歹也调查一下我,动不动就让我生气,真的很烦。”
许苏昕走出走廊,迎面遇见了傅柒冉。
傅柒冉手里提着保温桶,许苏昕对她笑了笑。
“来送饭啊。”许苏昕语气轻缓,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提醒,“里面那位……可是个坏女人,你要当心点。”
傅柒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这个更坏的女人,心神不宁间,险些直接撞在墙上。
出来起风了,瑟瑟的带着寒意。
许苏昕拿起手机,看看信息。
她感叹。
果然呢,妈妈教的没学会。
许苏昕没回公司,转而去了一个瓷器展。
进展厅后,她一时有些不适。说来也有些恍惚,母亲在世时,常带她接触这些艺术性的东西,那时她还颇有兴致。自母亲去世,她便一头扎进马场,再没触碰过这些。这竟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进这样的地方。
她看了一圈,拍了几张照。
问:【山月,哪个好看? 】
千山月:【你今天去看秦雪华了? 】
许苏昕:【你消息这么灵通? 】
千山月:【是你做的吗? 】
许苏昕:【怎么可能?要是我,她还敢让我进病房? 】
千山月:【我也这么想。昨晚琢磨了一夜,还怕是我没给你出主意,你自己动了手。 】
许苏昕:【哈哈哈,看把你吓的。不过我倒好奇,真让你想,你能出什么招? 】
千山月:【以礼相待。 】
许苏昕:【成语学得不错。照你说的,赔礼道歉、以礼相待,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嫁入豪门、送入洞房了。 】
千山月那边沉默了很久,发来:【你们同居了? 】
许苏昕:【放心,她“不行”,每晚睡觉恨不得给自己打八个死结,有病的那种。 】
千山月:【?跟你一个病?你俩是病友? 】
许苏昕:【……】
【我现在好多了,治得差不多。 】
她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她性无能?她只是对普通人没什么性趣,主动送上来的让她生理性厌恶,表现的无情无欲,说她洁身自好不行吗,怎么说她有病。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谁传的。
许苏昕:【看展吗? 】
千山月:【陪我妈。不过我妈说你想过来,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
许苏昕:【我就客气一下,别当真。 】
她在瓷器展逛了一两个小时,买下两件,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别墅。
千山月又发来一条:【你那些证件……都拿回来了吗? 】
许苏昕看完,按下了删除键。
冬日,黄昏时分,冷气无声地漫进室内。
黑色的欧陆停在院门外,保镖躬身拉开车门。陆沉星回来了,黑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长靴踏地无声。
许苏昕窝在沙发里,指尖捏着一页文件,光裸的脚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陆沉星走进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大衣迟迟未递给迎上前的菲佣。她声音有些冷:“穿上。”
沙发上的人没动,并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过了半分钟,头顶那道视线实在太过沉郁,凉意几乎凝成实质,许苏昕才抬起头:“在这儿当人体降温空调?”
陆沉星说的是她脚边那双拖鞋,许苏昕看的却是她搭在臂弯里的大衣。
两人频道不同,毫无默契。
许苏昕起身冷着脸,赤脚走过去,拎起那件大衣:“手臂张开。”
陆沉星沉默几秒,依言展开手臂。许苏昕将大衣重新披回她肩上,仔细拢好,系好腰带,随即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文件。
刚翻过一页,身侧忽然一沉,陆沉星单膝蹲了下来。许苏昕那句“陆总怎么跟狗似的”还没出口,脚踝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陆沉星垂着眼,将拖鞋套上她冰凉的脚。
“……?”
许苏昕低头看她,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二人相对落座用餐。许苏昕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将带回来的礼盒推向对面。
吴姨适时含笑开口:“小姐特意给您挑的礼物呢,头一回见小姐这么上心。”
许苏昕觉得吴姨话有点太密了,可又觉得字字在理,挑不出错。
陆沉星狐疑地瞥她一眼,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纯白的小狗杯子,颈上挂着精巧的狗牌,头顶正中央嵌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杯垫是同系列陶瓷,设计成摊开的书页状,边缘缀着一朵立体玫瑰。
陆沉星抬眸看她。
许苏昕迎上她的目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要说‘谢谢’。”
陆沉星:“……谢谢。”
许苏昕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这也要人教?”
她又问:“喜欢吗?”
陆沉星无声。
许苏昕没追问,只是快吃完饭听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许苏昕先用完餐上楼。
“小姐还挺浪漫的。”吴姨笑着说。
“嗯?”陆沉星回头看她,手里拿着杯子准备去厨房清洗。
吴姨认真地说:“小姐不是很喜欢费心思送礼物的人,跟好朋友间送礼物都是让朋友选,你这个肯定是她自己去挑的。不过,你要是刚刚跟小姐说喜欢,她应该会再送你的。”
陆沉星回看她,语气有几分认真,说:“你说错了。”
喜欢是危险词汇,不安全。
“我给她做了四年饭,”吴姨眉眼温和,“从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过。以前我总好奇,她将来会跟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如今她算是瞧明白了。两个人吃饭起居都在一起,上班下班,还会悄悄准备礼物,她一个老年人都觉得,甜得跟糖似的。
这俩人真的很爱。
“知道了。”陆沉星这么说着。
许苏昕靠在床头看信息,秦雪华那边还没回信息,不过,许苏昕估算了时间,应该不出三天。
她点开律师打开的文件,只觉得脚踝一沉。
陆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取出那条细链,半跪下来,重新系回她脚踝上。
许苏昕垂眸看着她的动作,皱眉,不解,“你又犯什么病。”
锁扣“咔”地一声合拢。
许苏昕抬脚轻踹了两下,鞋尖蹭过陆沉星的膝盖。陆沉星没说话,起身回了书房,反手带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寂静里。
随后,她拨开隐蔽的按钮,厚墙无声滑开,灯光亮起,墙内层层叠叠,尽是被细心收纳、甚至系着锁链的物件,无一例外,都与许苏昕有关。
她将那只小狗杯子和玫瑰杯垫,一同锁进了墙内最深的暗格。
而在卧室,许苏昕无意间轻晃脚踝,链饰相触的微响,便隐隐约约,传入了一墙之隔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