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110)

2026-06-11

  蓝烟垂着眼,任她乱揉。

  穿好睡衣,蓝烟把她放躺到床上。

  单七七的手在床单上胡乱抓了下,一点都不软,她不悦地拧了拧身子,喉咙闷闷地哼了一声。

  蓝烟看在眼里,红唇努了下,嗔怨道:“这么想我吗?又不是没钥匙,这么多天,也不知回家看看我。”

  她叹口气,拿着单七七换下的脏衣服出去了。

  -

  庄既红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刚到客厅,就听到次卧旁边那间浴室里传来声音。

  心里纳闷,她走过去。

  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

  蓝烟站在洗手台前,台面放着一个盆,她在搓洗衣服。

  脊背微微弯着,一身疲惫。

  动作很慢,带着熬夜过头的迟钝,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贤良。

  庄既红心口猛地一沉。

  蓝烟二十出头的年纪,庄既红就喜欢她了,她喜欢了蓝烟这么多年,比单七七喜欢她的时间还要长得多,她见过明艳的坚硬的风情万种的蓝烟,唯独没见过她这样——像一轮耗尽光芒的月亮,明明自己快要黯淡下去,还执意要倾出最后一点力气,弯腰操劳。

  为了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撑着她站在那里呢?

  庄既红走近了,看清了。

  地上另一个盆里,是已经洗好的衣物,而蓝烟手里正在搓洗的,是一条内裤。

  单七七的。

  都是单七七的。

  庄既红看着蓝烟被水泡得发皱的指尖,一瞬间,妒意涌上心头,她强行往下压,咬牙道:“阿烟,这些,都是你手洗的?”

  “嗯。”

  “丢洗衣机里就好啦。”

  蓝烟依然低头搓着那块布料,长卷发垂在脸颊,遮住神情,“红姐,七七借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了,你不是有洁癖吗,就要洗完了,不麻烦。”

  她娴熟的动作,仿佛给单七七洗衣服这样的事,已经做过千次万次。

  庄既红酸酸道:“她那么大个人,衣服都要你帮忙洗?”

  “她醉了,”蓝烟手上动作顿了半秒,“她也……累。”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庄既红心底那股醋意翻涌得更凶,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真当自己是她妈了?”

  蓝烟这才抬起眼,唇角弯起一点笑。

  就是啊。

  蓝烟就是七七的妈妈啊。

  庄既红舍不得蓝烟这么辛苦,平时喝口水都得有人亲手递到她嘴边的人,现在居然捧起那个盆,去阳台晾衣服了。

  晾衣服有多久,骂了就有多久。

  庄既红拿着空盆回来,蓝烟正从浴室走出来。

  庄既红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抢过那条内裤,“阿烟,你去休息吧,我来。”

  蓝烟实在是累,点头说:“辛苦了红姐。”

  庄既红望着蓝烟疲惫的背影,心里那股酸意与妒火烧得她浑身难受。

  她攥着那条内裤走进主卧,拉开抽屉,摸出一把小剪刀,眼前一遍遍闪过蓝烟低头搓洗时贤良得刺眼的模样,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耐心与柔软,越想越气,连着好几剪刀下去,碎布飞得到处都是。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让她这么上心……”

  如果她知道次卧正在发生什么,估计会当场疯掉,怕是要把整间屋子都拆了。

  -

  蓝烟回到次卧。

  她坐在床边,想再陪单七七一阵再走。

  可是单七七的睡相一直不安稳。

  前阵子,都是她搂着单七七睡的。

  可现在看单七七,估计这些日子,没了她的怀抱,都没睡好。

  心里想着,蓝烟把门反锁,脱下旗袍,穿上一件单七七的睡衣,躺到她身侧,伸出一条胳膊,还没来得及把人往怀里捞。

  单七七浑身一松,紧接着,身体就有了方向,猛地钻进蓝烟怀里,腿架上去,脑袋埋进去,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窝。

  蓝烟将她搂紧,轻拍她的背。

  很快,怀里的人就不安分起来,脸颊一个劲往她胸口蹭,鼻尖一个劲地拱,愈发乖张地寻找她渴望了好久的奶气,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的睡衣,被她这么又蹭又拱,领口彻底敞开。

  蓝烟看着她蹙紧的眉头,瞧出她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心底的母性就出来了,微微仰头,把她渴望的,期盼的,怀念的,亲手送进她嘴里,吧唧吧唧的声音在房间里漾开。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蓝烟睁着困恹恹的眼,耐心无限地喂养,想要她别在梦里都不开心,想要她能做个好梦,好心疼她在夜场里的样子,于是就想多看看她此刻的模样,她的孩子就该是这样的乖宝宝啊。

  蓝烟手臂不自觉收了收,仿佛要把这些天空缺的陪伴,全都揉进这个怀抱里。

  “姨姨,姨姨,我好想你……”醉里醉气的话,一遍又一遍。

  蓝烟眼眶一红,仰头忍了又忍,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在她愈发忧伤的眉眼里。

  -

  单七七醒来时,闻到一阵好香的味道。

  记忆断断续续,梦里的画面却格外清晰。

  姨姨躺在她身边,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声音软得像水,跟她说了好多温柔的话,哄她睡觉,她在梦里那么贪恋姨姨的味道,怎么都舍不得醒。

  梦有多美妙,此刻心里就有多空虚。

  单七七下床,看到阳台晾晒的衣物,愣了下,“红姨,你洗的?”

  “嗯哼,不然呢?”

  单七七又从上到下扫了自己一遍,“你帮我……换的?”

  “嗯,怎么了?”

  她的表情无懈可击,单七七也没怀疑别的,道了声:“谢谢。”

  接下来几天,日子像被按了重复的开关。

  单七七一日不落地泡在夜场,凌晨时,不省人事地醉倒在卡座。

  庄既红将她带回住处。

  夜场里,她和蓝烟形同陌路。

  但她醉酒后,蓝烟每日都会来,接手后续的照料。

  庄既红坚持要让她用洗衣机,不过单七七的贴身衣物,还是蓝烟手洗的。

  忙完后,蓝烟会和那天一样,躺在单七七身边,用那样的方式,哄她睡到安稳,再离开。

  就这样,日子来到八月末,距离单七七开学的日子,只差两天。

  明天,她就该出发去中洲了。

  这会儿,蓝烟搂着单七七,陪她的时间,比往日长了很多。

  再不走,单七七该醒了。

  她该走了。

  她抽出胳膊,望着窗外的雨雾,深深叹口气。

  五分钟后,她换好来时穿的旗袍,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脸微偏,眼尾浮起一片淡淡的沉郁,像那片雨雾,散不开,挥不去。

  她缓步走回床边,站在那里,看着单七七的脸,唇越咬越紧。

  灰姑娘在午夜仓皇逃离,落下一只舞鞋,王子要是有心,便会循着那只舞鞋,去找她。

  雨丝敲窗,沙沙作响。

  蓝烟已经走了,房间只剩单七七绵长的呼吸声。

  一缕风从半开的窗子溜进来,拂动单七七散在枕上的头发。

  那条总缠在蓝烟臂弯间风情摇晃的粉色丝巾,此刻边角被风撩得轻轻一扬,又缓缓落回,覆在单七七紧闭的眼睛上。

 

 

第78章 

  独属于蓝烟的味道,让单七七眼睫翕动一下,她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暖粉。

  她攥住丝巾一角,一点点扯开,露出那双迷茫的眼睛。

  她坐起身,目光死死落在那条粉色丝巾上,窗外的风再一次吹过来,丝巾在她手中挣了挣,她猛地攥回来。

  她眼前一亮,弥散在空气里的味道,不仅仅是残留在丝巾上的,是鲜活的,是刚散去不久的,缠绕在房间的每一缕风里,缠绕在她的发间,枕畔,熟悉到让她心脏阵阵缩紧,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不是梦,都不是梦。

  姨姨……来过了。

  单七七连睡衣都没换,冲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