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153)

2026-06-11

  她想抬头看看蓝烟为她动情的脸,看看蓝烟说爱她时的眼睛,却被蓝烟按了下去。

  “继续。”蓝烟说。

  长卷发缠缠绕绕裹住蓝烟苍白的脸庞,她睁着失焦的眼,泪水顺着眼尾无声落下,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说出声。

  七七,我好痛啊。

  歌声又循环到那一句,“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再多抱一会儿吧。

  再多爱一会儿吧。

  趁她还在。

  趁她们还在。

 

 

第109章 

  只要有蓝烟在身边,单七七总会好起来。

  第八天,单七七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桌椅柜面,窗台边角,全都擦得一尘不染。

  换好新的床单后,她的目光扫过墙面,那里贴着她和蓝烟的合照。

  在广州塔下,在珠江夜游的游船上,在西关永庆坊老巷里,在上下九步行街……

  单七七的视线定格在下一张照片上,那是在白云山山顶,路人帮她们拍下的一张照片。

  蓝烟一身旗袍,单七七一身同色系衬衫。

  蓝烟挽着单七七的胳膊,软软靠在她的肩头。

  晨风拂动她们的长发,她们静静依偎,等白雾散尽,看最美的日出。

  漫天霞光铺陈开来之际,单七七侧过头,看着蓝烟,那才是她眼中最美的风景。

  此刻,单七七侧过头,看着眉眼间温柔和照片里别无二致的蓝烟。

  那些煎熬的日子,都被温柔的蓝烟给治愈。

  翻篇吧。

  开始享受她们崭新的人生吧。

  单七七指尖隔着薄薄的裤料,若有所思摩挲兜里那两枚戒指。

  这些日子,她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怎样才能和姨姨永远在一起。

  以前她一直觉得,两个人相爱就够了,婚姻绑不住什么,可是那个人是蓝烟,是那么那么好的蓝烟,她开始贪心,不想只和她过今天,过明天,过今年,还想和她过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

  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想和她一起吃一辈子早茶,想和她去一百次白云山看一百次日出,想牵着她的手,从珠江头走到珠江尾,走到头发都白了,也不要放开她的手。

  她不想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她想挑一个很浪漫,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时刻,告诉蓝烟,她真的好想和她共度这一生。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想了很久的小事想去做。

  “姨姨,你陪我出趟门吧。”

  “嗯?”

  “你陪唔陪嘛。”

  蓝烟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陪,去哪都陪。”

  -

  铜铃叮铃一响。

  工作室正在播放一首粤语歌,纹身师正坐在工作台前磨针。

  “你好,预约过,姓单。”

  纹身师笑着点了点头,“坐。”

  蓝烟这才明白单七七卖了一路的关子。

  她没问单七七想纹什么,也没说半句劝阻的话。

  纹身也好,别的也行,只要单七七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

  蓝烟坐在单七七旁边,安静看着。

  纹身师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人,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低头做事。

  “右手中指,是吗?”纹身师问。

  听到这话,蓝烟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难为情地抿了下唇。

  单七七将蓝烟的反应尽数收进眼底,得意地扬扬眉梢,“嗯。”

  纹身师拿着转印纸,示意单七七一下。

  单七七看向蓝烟,把指甲磨得很平,没有一丝多余指甲的中指伸出来。

  蓝烟的目光定在上面。

  单七七中指关节上,印着一行字母—— LANYAN

  蓝烟又一次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起淡粉,她咬着唇,别过脸,很久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留给单七七的,是隐在长卷发之中,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单七七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起,转头对纹身师说:“开始吧。”

  尽管有点,就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害羞,蓝烟还是一直牵着单七七另一只手,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因为她感觉单七七有点疼,单七七疼,她就会心疼。

  “疼吗?”蓝烟又一次问。

  “不疼。”

  “我都看到了。”

  “什么?”

  “你皱眉了。”

  蓝烟细细摩挲单七七的手背,紧紧盯着运作的纹身机,每落下一分,她的指尖就收紧一分,有好几次,她的嘴唇动了动,感觉随时就要脱口而出——

  “轻一点啊。”

  “要不别纹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纹身,蓝烟就紧张成这样,单七七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姨姨,我真的不疼。”

  怎么能不疼呢。

  蓝烟都没笑,一脸担忧地盯着,旁若无人地说着,“疼就吻我。”

  一直沉默寡言的纹身师忽然笑了,“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的哦。”

  单七七惊得张开嘴巴。

  也是。

  姨姨都敢在夜场人那么多的时候吻她,仿佛只要面前是她,姨姨就什么都不怕。

  之前蓝烟给单七七清理手上伤口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单七七没有吻上去,过后想起,总是会有点后悔。

  此刻,她没有片刻犹豫,转头就把唇轻轻贴在蓝烟的唇上。

  蓝烟抬手抚上她的脸庞,由着她贴着吻。

  奇怪,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单七七闭上眼睛,闻到蓝烟护手霜栀子花的香味。

  幸福得一塌糊涂。

  恋爱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会让你在某个很平常的瞬间,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已经遗忘的两个人之间的小事,然后告诉你——没关系,什么都来得及。

  无论是一个吻,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你以为永远都无法重来的瞬间,都会以一种更温柔更圆满的方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过了几秒,蓝烟退开一点,轻声问:“使唔使我都纹一个,纹系同一个位置。”

  “唔好唔好唔好。”

  “点解唔好,你唔想同我有一样慨标记?”

  单七七认真道:“姨姨会疼,我唔想你疼,一啲都唔想。”

  蓝烟不知为何晃了下神,她没说话,只是将单七七的脑袋按到肩窝,下巴抵住她的发顶,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然后微微抬头,隐忍住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无能为力的笑容。

  疼吗?

  不疼,我不疼,宝贝。

  为什么?

  因为宝贝怕我疼。

  -

  夜幕降临。

  晚风裹着珠江的水汽,岸边的细叶榕清香一片。

  蓝烟穿着那件酒红暗金提花旗袍,妆容精致,她最是了解单七七,在单七七频繁触摸裤兜时,她就已经猜到单七七想要做什么,却没点破,只是把自己打扮成最美丽的样子,等着那一刻的发生。

  单七七会在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呢?

  她也很想知道。

  她也很……期待。

  她们手牵手走在滨江路,蓝烟再次低头看向单七七那只一直翘着中指的右手,没忍住笑出声。

  她的声音被江风揉得格外富有磁性,尾音拖得很慵懒,“手指抽筋咗?”

  单七七把那中指翘得更高,“晾一晾啦。”

  蓝烟笑着没戳穿。

  哪里是想晾一晾,分明是因为把蓝烟的名字纹在手上而感到骄傲,恨不得分享给全世界知道。

  单七七等了半天,蓝烟都不问,她终究是按耐不住,开口问:“姨姨,你都唔问下我,点解要喺手上纹你个名慨咩?”

  蓝烟当然知道,但她只是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点宠溺的笑,“咁点解呀?”

  她们同时停步,看向对方。

  江风好似都停了一瞬,猎德大桥的灯光恰好转成温柔的粉色,笼罩住眼中只有彼此的她们。

  单七七将中指贴住蓝烟红唇,然后慢慢往下,从她的脖颈往下滑,落在她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