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154)

2026-06-11

  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深情,她给蓝烟承诺,至死不渝的承诺,“纹了你名字的手指,从此就只能进入你的身体。”

  蓝烟渐渐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广州塔的灯光在她们身后流转,猎德大桥上的车子汇成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蓝烟勾住单七七中指指尖,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微微俯身,长卷发从肩头滑落,遮住泛红的眼尾,她将那片柔软的红唇,轻轻印在单七七那薄红未消的纹身上。

  “谢谢。”蓝烟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只想说谢谢。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如此爱我。

  -

  深夜,筒子楼。

  屋子没有开灯,燃烧的烛光将蓝烟眼角皱纹都柔化了,三十八年的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三十岁的蓝烟自有一番风情,三十八岁的蓝烟,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单七七穿着白衬衫,蓝烟穿着旗袍,她们面对面而坐,中间摆放一个迟来的生日蛋糕。

  “七七,”蓝烟试探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单七七沉默几秒。

  蓝烟补充道:“不想回的话,也没关系。”

  蓝烟的债务,单七七已经和她一起,一笔一笔还清,眼下手里还余下几十万。

  单七七思考后道:“姨姨,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嗯?”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中州吗?”单七七将她心中对未来的期待悉数讲出来,“我查过了,学校附近有好多带阳台的小房子,我们买一楼好不好,可以种你喜欢的栀子花,还可以……”

  她滔滔不绝。

  摇晃的烛火里,她清楚看见蓝烟眼睛亮了,可那光亮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蓝烟明明很想,明明也很想。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就在单七七想要去猜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时,蓝烟没有再让她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笑着点头说:“我愿意。”

  单七七又看了她一阵,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自打从邶城回来后,她就总是疑神疑鬼。

  不能在幸福的时候想不幸福的事,单七七告诉自己。

  单七七起身,神神秘秘从包里掏出来什么,坐下后,推到蓝烟面前,“姨姨,这个给你。”

  蓝烟拿起那张银行卡,前后翻转一下,“给我干嘛?”

  单七七搓了搓手,“我赚的每一笔钱,都存在这张卡里,以后,辛苦姨姨来保管咯。”

  蓝烟单手托着下巴笑,“为什么我来管呀?”

  单七七轻咳一声,前面两个字被她含糊过去,“嗯嗯管账,天经地义。”

  蓝烟身体前倾,凑得离单七七很近,她的嘴唇红红的,她的笑容宠宠的,“不说清楚是谁,我才不要帮你管。”

  单七七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攥着拳头忍了又忍。

  不行不行,还没求婚呢。

  怎么能随随便便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姨姨值得最好的,值得一个最浪漫的时刻,值得一个单膝跪地的仪式,值得一段很正式的告白。

  再等一下,就一下下。

  单七七迫不及待开始拆蛋糕。

  快点,再快点,她等不及了。

  蓝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起身,小心翼翼把那张银行卡收起来。

  蛋糕刚拆开,敲门声响了。

  单七七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蓝烟走到她面前,把她按在怀里抱了抱,“没事,别怕。”

  稍大声问:“谁?”

  “是我,蓝姐。”阿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蓝烟低头,柔声问道:“可以开门吗?”

  单七七点点头,“开吧,姨姨。”

  如果求婚的时候,能有一位熟悉的见证者,那也不错。

  蓝烟这才开了门。

  单七七回头望去,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不止阿恣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

  庄既红环视屋子一周,笑着晃了晃手里一瓶红酒,“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呢。”

 

 

第110章 

  庄既红很久没出现了,久到单七七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处处针对她,处处想要拆散她和蓝烟。

  听说吴嘉怡那阵子缠了她有足足两周,把她折腾到崩溃。

  今夜突然出现,又是安的什么心。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心。

  单七七心想。

  看了庄既红几秒,单七七开始怀疑起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紧绷了,才会看谁都像是坏人。

  以前庄既红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敌意,可是此刻,庄既红像是变了,看到她们这般甜蜜,脸上浮现的居然是一种释怀的笑意。

  “不过,好似也是时候,”庄既红又说,“蛋糕有了,蜡烛也有了,是不是缺一支红酒?”

  蓝烟没有立即做决定,回头看单七七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

  况且单七七现在很幸福,幸福到可以原谅全世界,她轻轻点了头,“进来吧。”

  蓝烟坐到单七七身旁。

  庄既红和阿恣一前一后进来,庄既红久久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合照。

  单七七清楚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落寞之态。

  几秒后,她转头,对单七七笑了。

  真诚。

  单七七确定,她没有看错。

  在单七七心里,庄既红算不上彻头彻尾的坏人,有时候,她也挺好的。

  当初要不是庄既红出手帮忙,又是帮忙搞假结婚证,又是帮忙开假病历,她一个人,没法那么快搞定赵天祥那个麻烦。

  更何况,抛开她喜欢姨姨这件事,她更是姨姨的朋友。

  这么多年,她陪在姨姨身边的时间,比她还要长,大大小小的事,她也帮姨姨撑过不少。

  只要庄既红不搞事情,她也不是不能,心平气和同她相处下去。

  庄既红在阿恣身边坐下,单七七依偎在蓝烟身旁,沉默一阵,阿恣问:“边个过生日呀?”

  “我同姨姨。”

  “哇,你们生日系同一天?”

  单七七略显遗憾地看了蓝烟一眼,“唔系慨,我同姨姨生日差三日啫,前几日因为有啲事耽误错过了,所以今日先特意补返过。”

  “哦,原来是这样。”阿恣点点头,没多问。

  阿恣没问的话,庄既红开口问了,“发生咩事呀?”

  虽然这事已经翻篇,单七七心里还是憋了一口气,让姨姨平白无故难过那么多天,她快恨死刘芬英了,“红姨,英达集团,刘芬英,你识唔识渠啊?”

  庄既红状似思考片刻,缓缓开口,“渠先生叫林正英系咪,点样啦?”

  单七七不想在蓝烟面前提起亲妈二字。

  蓝烟看着她犹豫的神色,双臂环过她的肩头,靠在她肩头说:”渠系七七慨亲生阿妈。”

  庄既红愣怔一瞬,眉头顿时紧蹙起来,“所以呢几日都见唔到你哋人影,系渠嚟揾你哋麻烦系咪,渠是不是欺负你哋了?”

  单七七知道庄既红有多在意蓝烟,她收拾不了的人,那就让庄既红收拾,“嗯,渠欺负姨姨了。”

  听到这话,庄既红眉眼压起一抹阴沉之色。

  这时,阿恣手机响了。

  “几个人啊?”

  “什么,仲闹到动手,都见血了?”

  “好,我即刻赶翻去。”

  阿恣讲完电话,焦急地站起来。

  单七七问:“阿恣姐,夜场那边出事了?”

  阿恣点点头,“嗯,来了几个冇眼睇慨古惑仔,动手动脚乱来,阿晴一时急了,直接把那人头砸伤了,而家警察都赶过来了,我要赶紧翻去睇下。”

  蓝烟说:“快啲去吧。”

  阿恣叹口气,“兴致好好慨,依家全被搅合晒了。”

  她颇为扫兴地呢喃,“还想听你们讲一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