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没好。”单七七大声道,掰着蓝烟双腿的手用力一下。
赵天祥听到她的声音,问:“七七,你也在?”
“对啊,我正在……”
单七七停顿一下,隔着布料咬了一口。
蓝烟膝盖下意识夹紧,又慌慌张张松开,“她在吃东西。”
嗯,没错,是在吃,刚开始吃,还没吃够。
单七七笑着看她,从她身上离开。
“我等阵去你那。”蓝烟说。
“真的吗,”赵天祥难掩开心,“那我去接你。”
“嗯。”
蓝烟把电话挂了,坐起来,扯过被角压在胸口,眼角还红着。
她伸手从床头摸来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响了两次才点着。
她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是空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湿了。”
蓝烟手指一抖。
“我的嘴湿了,”单七七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是你的……”
“滚。”蓝烟面无表情道。
单七七笑着做了个摊手动作,下床从衣柜里翻出户口本,放在桌上。
红色的封皮,刺眼得很。
单七七走到门口,回头看向蓝烟,“这次是真的,祝你新婚快乐。”
门在身前,把手已经握在手里,她没有按下去,就那样看着床上的蓝烟。
蓝烟靠在床头,被子滑下去很多,露出肩膀和锁骨,白皙的皮肤上单七七留下的印子触目惊心,她看起来全然不在意,包括刚才单七七压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时刻。
她就那么靠着抽烟,青烟往上飘,飘过她的脸,飘过她散着的头发。
她没在看单七七。
她看着那缕烟。
眼神是散的,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完了。
“我会的。”蓝烟说。
-
那晚,蓝烟没有回家。
桌上的户口本不见了。
单七七亲眼看到的,蓝烟上了赵天祥的车,不知她们去了哪里,有没有在那间可以望海的酒店里过夜。
不过她可以确信的是,没有人会傻到让自己一身吻痕被未婚夫看到。
所以,她放蓝烟走了。
守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蜂蜜水,看它变凉。
单七七跟庄既红在一起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
民政局大厅里叫号的广播声一轮一轮,等了快两个钟头,还没轮到蓝烟她们。
蓝烟等累了,靠着椅子要睡了。
这时,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您是蓝小姐吧?”
“嗯。”蓝烟睁开眼,“你好。”
男人说:“你好,我是庄小姐的朋友,排队太慢,我带你们走vip通道吧。”
“这不太好。”
男人热情道:“有什么不好的,都是朋友。”
蓝烟想拒绝。
“那麻烦了。”赵天祥答应道。
他是生怕夜长梦多,只想赶紧把证领了,免得再出岔子。
蓝烟没说什么,跟着他们走了。
穿过排队的窗口时,赵天祥问:“不在这办理吗?”
男人支支吾吾道:“走的是vip通道嘛,自然不能在这,人多嘴杂,怕落闲话。”
赵天祥点点头。
男人推开走廊尽头一道门。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有张办公桌,有台电脑,有几把椅子。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耷拉着,看起来很久没浇过水。
“请进。”男人侧身让她们进去。
办公桌前坐着个中年女人。
“阿芳,两个朋友,帮忙行个方便,”男人手撑在桌边,“快点啦,人家赶时间。”
“好,”阿芳看向她们,“证件带齐未啊?”
“带了。”
两人将户口本和身份证给她。
阿芳接过去,在键盘上敲几下。
打印机滋啦滋啦往外吐纸。
窗外的光照在绿萝耷拉的叶子上,照在桌角积灰的文件上。
“签字。”女人把两张表推过来,又递过来两支笔。
赵天祥签得很快,侧头看向蓝烟,“烟烟,你怎么不签?”
蓝烟狐疑地看向四周,但她实在太困,没再多想,把字签了。
阿芳把表收回去,又敲了几下键盘,钢印拿起来,对着红本本压下去。
“搞定,”女人把两个结婚证递过来,“恭喜两位啊。”
“谢谢。”
蓝烟翻开看一眼,塞进包里。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
“烟烟,待会儿吃点什么,庆祝一下吧。”
“我很困。”
“那……你先回去睡觉。”
“嗯。”
不远处的柱子旁边,有个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肩膀微微斜着,靠在柱子上。
蓝烟没看清她的脸,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单七七摘下帽子,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
第55章
庄既红把车开过来,“上车。”
单七七抬头看眼乌云密布的天。
粤城最近的天气就是这样,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下秒乌云就遮了日头。
雨又要来了。
单七七顺着车窗将帽子撇进去,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两人互看一眼。
单七七往椅背一靠,闭上眼,“好累。”
“我还没说累。”
“那我也累。”
庄既红没好气道:“接下来怎么办?”
单七七眯开眼,拿话呛她,“你不是好有主意吗,问我干嘛?”
“诶你这人,你昨晚不是还跟我说,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现在想撂挑子不干了是吧,没门,我告诉你单七七,都已经走到这步,你不想继续也得往前走,你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培养出来感情吗?”
“不可能。”
庄既红踩一脚油门,“你别太自信。”
“反正结婚证是……”
“别说了,那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单七七嗤笑,“说的好像你是什么光彩的人一样。”
“呵,真有意思,你就是了?”
“我不是,我承认。”
每次庄既红跟她吵嘴,都只有吃瘪的份,也不知她这张嘴是随了谁。
庄既红骂骂咧咧两句,自己把自己哄好。
别看单七七年纪小,想出的招数,是一个比一个阴。
庄既红示弱道:“行了,我们在这吵有什么用,讲好了,先一致对外。”
“嗯。”
庄既红看她淡定模样,急了,“嗯个屁,哑咗啊,你快讲啦,车往哪边开?”
单七七看她一眼,那嫌弃眼神,把蓝烟平日神韵学去七八分,“你有路怒症?”
庄既红嘴角一抽,“没。”
“那就好好开车。”
庄既红咬牙道:“好。”
单七七坐舒服了,这才不紧不慢道:“肯定是跟上去啦,一定要寸步不离跟实佢啦。”
“你就不怕阿烟生气?”
“生气先至好啊,我就惊佢唔生气。”
“搞不懂你。”
单七七勾唇一笑。
搞不懂就对了,毕竟不是谁都跟她有一样待遇,就算把姨姨压在身下又亲又摸,姨姨也舍不得真恼火。
-
粤城这栋房子是赵天祥父母买的,老两口当初是这样盘算,年纪再大点,就从沪城搬回来养老,这房子南边靠湖,北边不到五百米就是一条商业街,步行不到五分钟就有社区医院。
后来赵天祥说,打算跟蓝烟一切定居在粤城,老两口就把这栋房子给她们当婚房了。
赵天祥准备把车往小区地下停车场开,后面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