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蓝烟就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
单七七脸贴着她的胸口,手指把玩她肩头细带,“姨姨,晚上的事,对不住。”
“没事。”
“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听着蓝烟哄孩子般的语气,单七七鼻子一酸,想到这样温柔的姨姨,心却不属于自己,她就好不甘心,忽然情绪上头,翻身将蓝烟压在身下,双腿跟着缠上来,近距离看着蓝烟那双愣怔的眼眸。
呼吸越来越急促。
毫无遮掩的目光太烫,太直白,太年轻,天不怕地不怕地告诉蓝烟,想要吻她的冲动。
单七七尝过那里,深浅都试过,很软,很甜,把舌头伸进去,她的呼吸就会乱,一呼一吸都是熟女的气息,不过那都是蓝烟结婚之前的事了,结婚后,蓝烟就没再给过她。
她的瘾,上来了。
蓝烟缓慢眨眼,顺从地被压在身下,肩线微微下沉,被单七七盯得太紧,舌尖从唇缝探出一点,润了润唇,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诱人。
“姨姨,你知不知你有多美。”
蓝烟眼神一晃,无处安放的手想要去抓床单,不知为何停在半空。
单七七扼住她的手腕,将十指塞进她的指缝,迷乱的呼吸从她脸颊到脖子,嗅着她最迷恋的气息,声音是克制不住的失控,“姨姨,我真的,好想亲你。”
蓝烟眼尾泛红,无声看着单七七,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又痛得一塌糊涂。
“我有丈夫了,我们这样,是,是在……”
在偷情,在出轨。
可单七七生病了,白天整个人萎靡不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终于有一件事,让她空洞的眼睛重新变得鲜活,如果做那种事能够让她的孩子好起来,那偷情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那纸契约明明白白写着忠诚二字,她要是先违背条例,那她一文钱都得不到手。
“姨姨,碰一下,我就碰一下,”单七七哭着请求,“我保证,我不会欺负你太多。”
“别这样,别。”
“姨姨,你是想逼死我吗?”
蓝烟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又心疼又为难,“再忍一忍,过了今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全都给你。”
单七七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她整个人充斥一种强烈的自毁感,像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和之前每一次拒绝她的理由,都不同。
“为什么现在不行?”
蓝烟闭上眼,长捷簌簌发抖,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哽咽,“别问了。”
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蓝烟的闭口不谈,让单七七眼底不甘烧得厉害,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灼热又偏执的气息用力压向那片垂涎已久的唇。
蓝烟眼睫颤成一片。
她是已婚之人,可此刻,她被她的孩子用这样近乎蛮横的方式亲吻,身上那件裹身吊带被揉得乱七八糟,道德与底线轰然碎裂,只剩蚀骨的禁忌。
她就躺在那里,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
你可以扣住她手腕,将她困在身下,让她无处可躲,然后用滚烫的唇,碾过她所有的沉默。
你能强迫她的身体,顺从你每一次失控的靠近,却无法强迫她的心。
她总是不挣不逃,任你掠夺,在你最偏执的时候,软声唤你一句,怕你伤了自己。
可眼底深处的东西,从未变过。
只有疼惜。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绝不是你疯了一样想要的,名为爱情的心动。
单七七吻过她很多次,早就知道,她根本就夺不走蓝烟内心深处,曾经让她得意忘形,现在又让她痛不欲生的母爱。
她的身,会因心疼而妥协。
她的心,永远只会停在母亲那一端,不会越界,一丝一毫都不会。
单七七得到的,从来都是她退让出来的身体,然而怎么都得不到的是,她心甘情愿交付的爱情。
这是一道从她们相遇那天就无解的命题。
正因为蓝烟把单七七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掏心掏肺给她庇护,把全世界最安稳最纵容的母爱捧到她面前,她才会一点点沦陷,从依赖变成贪恋,从贪恋变成疯魔的心动。
蓝烟用母爱养出单七七的爱情。
可也因为这份母爱太纯粹,是刻进蓝烟骨血里的身份与底线,她才无法将母爱变成爱情。
蓝烟用全部的母爱,养出一场禁忌的心动。
单七七被那场心动困住,寸步难行。
靠近是错,回头是痛。
这一辈子,都解不开。
所以无论单七七做什么,蓝烟都像一朵狂风中碾过的花,不躲,不迎,不回应,不拒绝,爱得深沉,又痛得清醒。
眼中那抹刺眼的红,让单七七停下所有动作,从失控走向清醒。
她从蓝烟身上起来,坐在床尾,隔着一片黑,看着蓝烟默默将被推到锁骨的吊带扯下来,咬着嘴唇,颤着眼眸。
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话。
蓝烟侧过身,长发散在枕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有好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份沉默,比打她骂她,更剜心。
单七七心口那一块,突然空得发慌,刚才那点偏执和冲动,全都被这份呼吸都容不下的死寂抽干。
脑子嗡嗡作响,她忽然撑不住,下床,从药瓶里倒出一片药塞进嘴里,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甜腻的味道自口腔蔓延开来,那种撕裂的感觉让她双眼真的空洞起来,药是假的,病是装的,但她刚才为什么会下意识以为这是真的药,难道这就是入戏太深吗?
真真假假,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走出去,站在阳台,倚着栏杆,燥热的风拂过她泪湿的脸庞,透过那扇玻璃门,看到卧室里面亮在暗处的一点火光。
那些泪,为蓝烟而流。
那支烟,为单七七而点。
这夜里没有赢家,只有两个被情与理困住的人,各自受着无人能替的煎熬。
-
翌日。
单七七睁开眼,昨夜唇齿间的冲撞历历在目,她记得蓝烟舌尖的温度,尤其是在蓝烟推门进来的时候。
蓝烟仿佛什么都忘了,语气平静得如同每一个寻常的清晨,“去洗漱,过来吃饭。”
“好。”
十分钟后,单七七慢吞吞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兴致并不高,落座在蓝烟身旁。
餐桌上摆着清淡的粥点。
单七七完全没有食欲,哑声道:“我不饿。”
正要起身离开。
蓝烟按住她的肩,舀了半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单七七乖乖听话,吃了。
蓝烟边给她擦嘴边问:“烫不烫?”
单七七摇头。
对面,赵天祥见怪不怪看着她们,知道单七七是单相思,蓝烟这样的举动,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人心隔肚皮,有些事,只有她们二人知晓。
蓝烟喂单七七吃粥的手,昨夜被单七七按在床头。
蓝烟哄单七七时蠕动的唇,昨夜被单七七狠狠吻过。
蓝烟被吊带裹着的身,昨夜被单七七抚摸个遍。
“不吃了。”又一口过后,单七七躲开嘴边的勺子。
“再吃一口。”
“不吃,”单七七把视线从勺子移到蓝烟嘴唇,暗示什么的语气道,“不想吃那个。”
蓝烟眼神微顿,没再劝,侧着的身体转回去,将刚从单七七嘴边收回的勺子,送进自己嘴里。
单七七盯她嘴角时。
她下意识往赵天祥那边瞥一眼,握着勺柄的手,极轻地抖了下。
第63章
赵天祥还被蒙在鼓里,看眼表,他捏着餐纸两边,擦了擦嘴,“我上午有个会,先走了。”
“嗯。”蓝烟应声。
两人对视一眼。
她们之间似是藏着什么秘密,不能告知单七七的那种秘密。
单七七自蓝烟脸上捕捉到一丝奇怪的东西,昨夜心里种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开始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