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师弟,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一句话。”
“……?”
“永远不要在师兄面前试图隐瞒什么。”
“……没有。”
“那现在有了。”
“……”
师兄你皮一下,很开心?
司寇沅垂下眼,手掌握着师弟的肩膀,另一只手却微微抬起,指腹按在师弟不自觉微蹙的眉心,轻轻替他抚平。
“是与那魔头有关?”
“他同你接触过了?”
“……”
“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近?”
三言两语间,便被师兄猜出了个大概的楚伶:“……”
司寇沅却看着师弟略显呆呆的面容,显然是被他说中了,便不由眼神微沉。
继而,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声音低沉下来,说道:“师弟,难道那魔头知晓了你的——”
“师兄。”
楚伶抬手按在了司寇沅的手臂上,头微仰,清淡无垠的眸子与师兄焦躁的眼神对视。
空气瞬间静默无声。
半响,司寇沅终于缓缓放松了手臂绷直的肌肉,然眼神依旧凝重,皱起的眉头隆成了川字。
“……他是如何发现的?”
话落,司寇沅便已然自顾自地呢喃出声:“无论如何,此事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那魔头刚刚飞升失败,定然不复全盛时期,趁他尚未将此事透露出去……”
瞧这架势,仿佛比被窥见了秘密的本人还要不淡定的样子。
楚伶欲言又止,一时不知将这事儿告知师兄究竟是对是错,不过还是开口打断司寇沅愈发不像样的话。
“师兄,我虽被那魔尊不小心撞见,但他好像并非来者不善。”
“——撞见?”
然而,明显关心过了头的司寇沅,蓦然抬眼,似乎只注意到了前半句,拧起的眉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忽地伸手,握住了楚伶的手腕,灵力在师弟体内转了一圈,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丝残余的魔气,顿时面色一凛,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师弟,你血脉中的魔气发作了?怎不与我说?”
“要不要紧?难不难受?——”
话音未完,却见白发少年微微挣脱了他的手,神情平淡,又略带无奈。
“师兄,我已经习惯了。”
是啊,对少年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一百多年来,更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着,导致修为难以寸步。
司寇沅怔然,旋即看着师弟,良久,内心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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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争取两章之内搞上[黄心][垂耳兔头]
第128章
“师弟,那魔头可有说什么?”
司寇沅拧紧了眉,眼底一丝狠厉闪过。
楚伶微顿,尔后轻轻摇了摇头,他推测说:“或许就如同师兄你方才所言,他刚刚飞升失败,定然需要一处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疗养伤势,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实际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司寇沅略微一愣:“你是说……”
楚伶点点头:“他现在应该就藏在我们太虚宗内。”
然而,不管是为了门内众多弟子的安危,或楚伶已经被对方窥破的秘密,明知有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潜藏在身边,他们却无法对此做些什么。
那魔尊既然选择了现身与楚伶接触,暴露自身的同时,却也有着这么两层意思在。
一是,我不仅拿捏着你们诸多弟子的性命,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秘密。
二则,现身却无恶意,但在养伤期间,你们若想做点什么,就该先掂量一下以上的后果。
至此,达成心照不宣的合作。
楚伶他们却别无选择,那魔尊明显有恃无恐。
司寇沅脸色快速变换了几下,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最终颇为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
“师弟,若那魔头再次出现,随时给我传话。”
楚伶轻轻颔首。
聂危楼留在太虚宗疗养伤势之事,便就此过了明路。
如果他单单只是以宗门内弟子为要挟,司寇沅还不至于如此被动,可他却还窥见了师弟的秘密,这才是真正令司寇沅不得不彻底妥协的缘由。
而楚伶迟疑了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屋外,海棠花树下。
正盘腿修炼的殷琅看似专心致志,实则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到不远处的屋子,当楚伶和司寇沅走出来时,立马就睁开了眼,转头望去。
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低沉的氛围,殷琅神色微动,凑到师尊身边,笑道:“师尊,午膳时间快到了,您想吃什么?”
话一出口,殷琅便见师尊眼眸亮起微微的期待,他亦不着痕迹地开始赶客。
“师伯还有事儿吗?若无事就请回吧。”
仍沉浸在思绪里的司寇沅回过神,就看见殷琅对他一副写满了快点走的催促表情,登时气笑了。
他挥了挥衣袖,干脆在石桌旁坐下,气定神闲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未尝过师侄的手艺,不介意多添一双筷子吧?”
殷琅眼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故作疑惑:“师伯不是说过,修行之人不能过多贪恋美食么?”
司寇沅颔首:“确实,不过偶尔尝一下,倒是无碍。”
……两人莫名的针锋相对又开始了。
但最终,低了一个辈分的殷琅只能憋着满肚子火气地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走去了厨房。
不过,自从得知师弟竟有着这一口的爱好,司寇沅亦送来了不少珍贵稀有的食材。
而石桌上,落了一筹的殷琅热切地为师尊夹菜。
见状,司寇沅自然也不甘落后。
没一会儿,楚伶前面的玉碗内便堆满了食物。
“……”
他不语,只一味的低头干饭。
*
夜晚,月光清冷。
和衣而坐的楚伶微微睁眼,朝窗户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一道立在窗前的影子。
——聂危楼。
他脸上并未戴着面具,唇角噙笑,缓缓地走过来。
“看样子,你已经同你的师兄谈过了。”
楚伶微蹙眉,在对方靠近至床边时,身子轻轻一跃,便落到了床下,眉目冷冽。
“我许你在此养伤,便不要做多余的事。”
聂危楼眼里笑意蔓延,“当然,我也没兴趣向他人暴露自己的存在,不过……你除外。”
确实,从头到尾,聂危楼只在楚伶面前现身过两次,甚至作为太虚宗掌门的司寇沅,都未能与他接触。
得到对方亲口承诺的楚伶眉头稍松,然下一秒,他忽地绷紧了身子,只因聂危楼瞬间上前,与他靠得极近,几乎面贴着面,距离不超过三公分。
呼吸絮绕在彼此之间。
楚伶怔了下,反应过来立即拉开距离。
却不曾想,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地,轻轻抚在了他的脸上,指尖触碰到脸颊的刹那,后一秒又随着他撤离的动作分开,彷如一个柔软而细腻的错觉。
楚伶在不远处站定,蹙眉看着仍在原地的聂危楼,后者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盯着自己举起的手,半响,才缓缓放下来,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楚伶内心倏然一紧,不自觉后退一步,却不料撞上了一堵肉墙。
聂危楼恰巧出现在他身后,以一种搂抱住他的姿态,从后面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聂危楼的语气难掩兴奋,眼里闪烁出光芒,他说道:“你身上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脉,正好适合入魔,来我的深渊吧,我保你无恙——”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除了十分看好楚伶外,尚且还隐藏着莫名的心思,想要将怀里的白发少年,变作自己的人,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