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一派的人刚觉得天降巨喜,现在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就有人站出来想为自己主子说话,可不能让这等好机会溜了!
只是还不等那人开口,出乎众人意料的,紧随其后最先发声的人却是张元明。
他站出来,平静的出声反驳了温相,与其并肩而立,站在下首朝上首的皇帝躬身行礼。
“温相此言差矣,择定太子首先当以考虑其贤德才能为主,陛下欲立四殿下为太子,我看没什么不合适的。无论是选贤,还是任能,四皇子都当是众皇子中之最,有何不可?”
“张相!你莫要信口胡说!”温相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气的低斥,不明白这厮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四皇子又是以什么为代价说动了他!
而四皇子抬头看一眼张相,心下一喜,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心道:陈闲余还真没骗他,当真是成了。
张丞相扭头看向身旁的温相,表情平静中带着认真的反问,“温相莫不是忘了,陛下亦非嫡非长,如今还不是将江山社稷治理的井井有条,当为一代明君,你这么说,莫非是在暗指陛下不配为君,不堪登其位?”
话音一落,包括他在内,满殿群臣皆齐齐跪下。
温崇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上首,反应迅速的跪地请罪,“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啊!万望陛下明察!”
“……”
接下来的时间里,朝臣基本可分为四派。
一派站三皇子,和温相一起绝不同意立四皇子为储君,找各种理由挑刺;一派是四皇子的人,跟着张相拥立皇帝的决定;还有安王一派的人,左右望望,犹豫不定,大多朝前看,想看看安王是个什么想法,他要是也跟着跳出来想竞争一把,那他们就趁机为其摇旗呐喊,要是想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再添一把火,那他们就分散两边说好话,让他们斗去,但安王……他们看着倒像是他自己也懵了?
站在原地面露纠结。
最后一派人最少,底下零星小官和齐老尚书、谢尚书几位朝中重臣的态度一样,靠边站,不卷入其中掺和争斗,作壁上观,一言不发的装起木头人。
期间齐老尚书几次看向自家女婿,想拉他,但没拉住,使眼色,对方却像完全忘了他昔日教导和劝说一样,真就全身心投入为四皇子说好话去了,简直就像是完全站到四皇子那边的人,和温相争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分外热闹。
齐老尚书一个满脸威严的小老头儿,这下表情更难看了,脸黑的跟什么似的。
朝中地位最高的两相争执不下,几位上朝来的皇子,作为话题主人公,更是纷纷保持沉默,这种事情他们不方便自己下场,只是一直听着朝中众臣争论,脸色各异。
施怀剑仍没被宁帝批准上朝,待在府中不在现场,赵言就是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低头看着脚尖,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疑惑,还有各种凌乱和懵逼。
虽然他早就知道剧情崩到十万八千里了,但宁帝为什么突然来这一手?!
这也太离谱了吧!
明明这个时候他没病啊,甚至故事到最后就算他真病了,没来得及明确立谁为太子就被陈不留干脆利落的嘎了,但为啥、为啥他会提出要立四皇子为太子?!
难道是因为这次四皇子没死的缘故?其实宁帝本来属意的太子人选就是四皇子?只是那个时候四皇子他已经死了,所以才不得不在剩下的人里重新考虑?
原书里的宁帝会在一年后小病一场,陈不留就是在这个时候冷不丁杀出,直接以救驾为名,和他舅舅施怀剑率兵包围皇宫,二话不说处决顺贵妃,还将弑父杀君的罪名栽赃给了侍疾的三皇子,说是他动的手。
事后宣称早已查明他们母子暗中下药毒害皇帝,所以才行此举,还将温家也都抓了起来。而他来晚一步,没能从狗急跳墙的三皇子手下救下皇帝,为自己营造一波孝子人设,还伪造了一份传位诏书。
而当时朝中,接替张元明的左相是个没什么主见的,温崇又马上要完蛋,陈不留手中有兵有诏书,和他竞争最大的三皇子也凉了,皇子中无一人是他对手,朝臣自然没什么反对意见的就这么让他上位成功了,有反对的也很简单,直接砍了。
可惜最后陈不留还是倒在了张临青和男女主合作的力量下,被逼惨死在皇位上,最终五皇子躺赢当了皇帝。
但再看看眼前的张元明、张临青,他们都还活着呢,张临青不发言,但有张元明的支持,四皇子真的会被定为太子吗?
还有上首的皇帝……
赵言小心看去,对方一脸病容,一幅时日无多的模样,他是真不行了还是假不行了?蝴蝶翅膀一扇再一扇产生的变故将大结局的时间给提前了???
一时间,各种念头杂乱丛生,叫他心中难做选择,迟疑不定,直到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叫他,“王爷、王爷?”
谁啊?
赵言回头看去,是一个支持他的臣子。
对方一会儿用眼瞅瞅正争的厉害的两相,一边又回头看他,拼命给他使眼色,赵言先是不解,后立马就懂了。
赵言轻轻摇了摇头,以作回应,后便不再管他了,他自己都需要好好想想眼下这种情况下一步该怎么走。
于是看到的人就懂了,以为他是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于是纷纷装起了深沉,退出纷争。
最终,四皇子被定为太子的声音还是压倒了另一方,再加上有宁帝和张相的一力支持,三皇子再不甘也没用。
这种断崖式突变,叫三皇子恨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一下朝就甩袖急匆匆的走了。
留下四皇子被许多朝臣包围,巴结讨好。
还有左相张元明,有两个四皇子一派的官员来朝他拱手问好,但张元明却只是扯出个一看就很勉强的笑,一点也不热络的有马上要走人的架势。
前后态度变化明显,四皇子一看就懂了什么,八成是陈闲余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张相不得不答应此事,微笑送上一句,“张相且慢。”
后者刚转身,但听到这话,大约是顾虑到不能不给他这个新太子面子,遂停了下来,转身称得上好声好气的问,“四殿下有事?”
殿中,围在四皇子身边嘈杂的声音一静,众人识趣的闭上嘴,不打扰两个大佬的谈话。
四皇子走近几步,态度温和有礼,是为刻意表亲近的道:“听闻府上大公子近日身体抱恙,本殿与其是好友,现下下了朝正好得空,想去探望一二,不如我与张相同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众人面儿公布与陈闲余的好友关系。
有孤陋寡闻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哦~原来张相之所以帮四皇子,是与他这位大儿子有关!
而早在暗中知道这事儿的人,也是顺利猜到了陈闲余身上。
但再次出乎意料的,张相拒绝了,他客气疏离道:“臣代犬子谢过殿下好意,只是下官眼下还有公务要处理,暂时还不出宫,犬子的病也不碍事,还是不多耽误殿下时间了。”
说罢,躬身行了一礼,便干脆转身离去。
嗯,看得出来,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心底似还藏着一团火。
十成十张相是被陈闲余用什么招儿给逼的了。
答案确定,四皇子同情陈闲余的同时,反而在心底松了口气,放心了一些。
倒也对身旁一些人或惊疑或诧异或趁机说张元明坏话不在意,甚至还能微笑着令他们闭嘴。
开玩笑,张元明可是他如今的最大助力,他还真能与其生了嫌隙不成?
“你怎么回事?!怎么还为四皇子说起话来了!”
都等不到出宫,齐老尚书又气又急,等在大殿外,看张元明终于出来了,一把拉住他就快步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句。
张元明任由老丈人拉着自己袖子往前急走几步,知道对方此刻不高兴,但又不能对他解释什么,只得无奈叹息,“岳父,小婿自有缘由,是不得已的……”
真的?
齐老尚书是知道自己女婿的,他也觉得张元明不是个喜欢卷入皇子风波的人,不然今天早朝他一发言也不会令那么多人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