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异常坦然,因为他现在确定赵从韵知道真相,如果赵从韵这么不能接受,就不会让自己和叶泊舟在一起。可她分明不是这个态度,既然她可以接受,那自己更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从韵开始按人中了。
她想,这种问题自己真的有必要问吗?上辈子薛述不就给自己答案了吗?
薛述看她这样,起身去拿了水壶和杯子,给她倒了杯水,放软声音:“我真不知道,他总因为这些我不知道的事难过。”
“你知道的话,麻烦告诉我吧。”
第70章
关于叶泊舟和薛述, 赵从韵能说的东西少之又少。
因为叶泊舟的出现证明薛旭辉的背叛,她和薛旭辉吵架,为了逃避事实就开始忙于工作, 对薛述疏于照顾。
对叶泊舟这个证明薛旭辉背叛婚姻的人, 更是直接忽视从不关注。
她不太了解薛述, 不了解叶泊舟,对于薛述和叶泊舟两个人之间的事, 更是毫不了解。
甚至可以说,在薛述生病之前的二十多年里,她从来没想过,薛述和叶泊舟会有任何关系。
她一直觉得, 薛述和叶泊舟没有关系, 也理应没有任何关系。
赵从韵和薛旭辉是闪婚,在某个宴会上认识, 一见钟情, 互相认识后,很快就决定结婚。
她和薛旭辉是很像的人,风风火火我行我素, 年轻时还很骄傲,觉得婚姻和爱情都是自己的事,觉得对方和自己这么像,就是可以共度一生的灵魂伴侣。
他们结完婚才告诉父母, 不出意外遭到父母很激烈的反对。
她的父母反对。
薛旭辉的父母也反对。
不过她和薛旭辉都不在意父母的意见, 依旧在一起。
因为他们坚持, 他们的父母渐渐妥协,开始和对方交流、合作。
可得到父母的支持后,她和薛旭辉反而开始经常吵架。她很确定自己依旧爱对方, 很多时候依然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灵魂伴侣,同时也确定,薛旭辉也是爱自己的。
可婚姻其实和爱情并不一样。她和薛旭辉太像了,所以面对矛盾和冲突,没一个人愿意低头。
薛述五岁那年,她和薛旭辉七年之痒,吵得不可开交。
契机应该就是一件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吵越厉害,她还说起薛旭辉一个从小一起玩、出轨秘书抛妻弃子的发小,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薛旭辉还和对方在一起玩,说明薛旭辉也是这样的人。
那次吵得很厉害,还动过离婚的念头。
她不想回家,薛旭辉也借口工作总是住在公司,有两个月没怎么见面。
后来再见面,不知道谁先低头,莫名其妙就和好了。那次争吵以薛旭辉和出轨发小决裂为止。
后来还是偶尔会吵架,却没有再吵得很厉害了,相处渐渐融洽,她也渐渐成熟,想到当初和薛旭辉吵成那样,还觉得有趣。
直到结婚第十四年。
她回家,发现家里站着个女人,女人领着个小孩。
女人准备充分,给她出示了身份证明、小孩和薛旭辉的DNA证明、薛旭辉躺在床上的照片,再把小孩往她面前一推,告诉她:“这是你老公的小孩。”
她那时候都四十岁了,看着年轻的女人和年轻的小孩,觉得对方可能只是来敲诈的。就算看到对方出示的、看上去几乎可以板上钉钉的证据,也半信半疑。
直到她仔细看了那个小孩的出生年月。
按照小孩出生的日子推算,女人怀孕的时间,是她和薛旭辉吵架、冷战最严重的那两个月。
她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但那时候还觉得,这个小孩是薛旭辉私生子的可能性只是百分之六十。
等到薛旭辉回来,只要拿出证据证明他不认识这个女人,自己就会相信薛旭辉。
但薛旭辉拿不出来任何证据。
面对她的质疑,薛旭辉先是否定。可在女人说起具体的街道、具体的时间、喝醉酒和手上的伤痕后,薛旭辉沉默了。
薛旭辉承认,自己当时喝醉了,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
赵从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人拿了钱,丢下小孩就走了。
薛旭辉还在坚持说小孩肯定不是自己的。
可他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甚至没办法确凿说出自己没有出轨的话。
赵从韵怎么可能相信他!
赵从韵觉得自己这些年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和薛旭辉争吵、翻旧账,翻出那么多年细细小小的疙瘩,证明对方就是个背叛婚姻和爱情,毫无原则和责任心的烂人。
她想离婚。
但当时已经四十岁了,薛述已经很大了,他们的产业交织在一起,无法分割。
最重要的是,她想到自己曾经被背叛过就觉得恶心,质疑薛旭辉的真心和人品,不愿意离婚,让薛旭辉找第二春。她就想维持这段婚姻,变成一根刺,不停地扎着双方,让薛旭辉知道她的感受。
她并不怨恨作为私生子出现在家里的叶泊舟。
叶泊舟是无辜的,小孩又不是自己想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是父母把他生出来的。
更何况,叶泊舟在私生子里,都能算是很讨喜的私生子了,她的朋友知道她丈夫出轨后,先入为主地觉得私生子叶泊舟也不是善茬,说不定会在背地里偷偷做什么手脚,让她多加提防。
她提防了,就发现叶泊舟不是朋友说的那种坏小孩。叶泊舟安静、乖巧,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就算偶然在家里遇到,叶泊舟也都像宫廷剧里突然见到皇上的小太监一样,不管正在做什么,都马上停下,朝她鞠躬,再恭恭敬敬退到一边,等她走了再继续做事。
她没道理恨作为小孩的叶泊舟,只是怨恨薛旭辉的背叛
可是,叶泊舟每次出现在她眼前,都提醒着她,她被那么信任的丈夫背叛过。
所以赵从韵尽量让自己忽视叶泊舟,忽视这个家里的一切,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里。
可开始工作,她就会和薛旭辉有交集。
一开始很尴尬,不想见薛旭辉,但为了不让别人嚼口舌,假装没有任何矛盾。
就这样,她和薛旭辉之间不再吵架,默认有叶泊舟的存在,默认她已经不爱薛旭辉,而她的婚姻里,有一颗磨人的沙子。
甚至可能,不止叶泊舟这一颗。
她以为日子可能就会一直这么过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自己或者薛旭辉中的任何一个重新找到爱情,结束婚姻,结束这种诡异的赌气状态,随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各自安好。
薛旭辉生病了。
她一开始不知道。
她那时候已经和薛旭辉很疏远了,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但住不同的房间,各自忙工作。
她也不知道薛旭辉病了多久。
是后来情况严重到,薛旭辉需要住院,让薛述结束学业进入公司,她才从薛述口中知道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下意识就要去医院看薛旭辉。走到病房门口,给自己找借口,说只是为了薛述来的,自己要知道薛旭辉还能撑多久,知道薛旭辉打算怎么分遗产。
……
但看到穿着病号服的薛旭辉,什么都说不出来,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
听病房里薛旭辉和薛述说话,先说了很多公司的事,又让薛述帮他去拿个东西。
薛述忙着要去公司,还要回家拿文件,来不及去他说的地方,提议说让司机去帮他拿。
薛旭辉有些遗憾,说:“不想让司机去,那是给你妈妈买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