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会,他自己都过不去。
薛述知道的还是越来越多。
叶泊舟希望对方不知道。
并试图找到证据。
比如, 如果薛述记起上辈子, 知道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知道自己的喜欢多惊世骇俗,昨天晚上怎么还会……那么主动,那么凶。
他现在都还有点疼, 腰都格外酸,让他怀疑是在床边硌到了。但他没硌到,薛述一直圈住他,没让他直接撞到其他地方。
这些疼,只是因为薛述过于凶猛的动作。
有上辈子记忆的薛述才不会和他这么亲密,也不会和他上……做……——叶泊舟的思绪短暂打结,分不清是要用哪个词汇来描述,最后自暴自弃想,还是上、床吧——薛述如果记起上辈子,怎么可能还和他上床,还凶到带上半强迫色彩。
叶泊舟又觉得薛述可能不知道了。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移到薛述身边,轻轻靠在薛述身上。
酸疼的腰放松下来,他被抽走全身力气,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贴到薛述身上,又在无意识撒娇,无意识亲近。
薛述的手摸上来,先是轻轻在他腰侧摩挲几下。随后整个盖住他的小腹,紧紧贴着,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完全的占有和掌控。
叶泊舟也不想挣扎,只是抓住他的手腕,闷闷问:“几点了?”
薛述也不知道,转而问手机助手。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不知道在哪儿亮起屏幕,语音助手回答,现在是早上十点十三分。
回答完,屏幕暗下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叶泊舟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咬了一下,薛述的动作轻得像在品尝一块棉花糖,只是用嘴唇含住,抿一下。
口腔的温度足够棉花糖化开,化成一缕甜水,甜滋滋地淌。
薛述细细品尝,说话的声音就在叶泊舟耳边,几乎像在对着他吹气。
“今天还要搬家。”
叶泊舟知道今天还要搬家,但是他现在……
他身子很软,说:“你先起来。”
说完好一会儿,薛述才放开他。
耳垂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叶泊舟慢吞吞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灯,跟掀开盖子看盒子里的猫一样,想看又不敢看,攥着被角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飞快看一眼薛述。
薛述没死,也没有变异。和之前每一个早上醒来时叶泊舟看到的一样。
叶泊舟终于松口气,松开被角,说:“起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起床、洗漱,和薛述一起吃了早饭。
之后薛述联系搬家公司,而他把一些自己不想给其他人看到的东西,简单收拾出来。
比如昨天被他弄脏的衣服。
比如薛述送他的音乐盒和手表。
他把这些东西先收到行李箱里,装好,之后去小区楼下接搬家公司负责人,提了需求。
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公寓里的东西,他和薛述先去赵从韵给买的房子,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赵从韵给他买的房子就在研究所旁边,距离这所公寓五分钟的车程。为了让叶泊舟随时能住进来,家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完全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
叶泊舟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行李箱的东西往外拿。
蹲下时,后腰酸软,他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地上铺着地毯,有了缓冲一点都不疼,但还是发出沉沉的动静,叶泊舟自己都懵了,抬头看薛述。
薛述走过来:“怎么了。”
叶泊舟不想说是因为昨天太凶所以自己没力气,摇头,自己站起来。
还没完全站稳,被薛述抄腰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薛述:“你休息吧,我来收拾。”
他把叶泊舟放到沙发上,想低头亲一下叶泊舟算作安抚,可刚低下头去,对上叶泊舟带着打量的视线。
叶泊舟藏得很好,可能连叶泊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在打量,眼底最深处带着探究和挥之不去的困惑。
薛述假装没看到,还是低头亲了亲叶泊舟,给他盖上小毯子,再去行李箱前,把东西拿出来。
八音盒和玩具放到叶泊舟身边,给叶泊舟玩。
至于那些衣服则先收好,等到搬家公司把其他东西都归置好并离开后,再拿去清洗。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叶泊舟裹着小毯子躺在沙发上发呆,八音盒被放置在他肚子上,已经拧上发条,小船机灵地转动,响起海浪声。
薛述收拾好一切,站在沙发前看叶泊舟。
叶泊舟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继续看八音盒,把八音盒即将走完的发条重新旋到尾。
小船又活泼地转起来。
可爱。
八音盒上的小船很可爱。
沙发上的小船也很可爱。
只是小船好像很不安。
薛述不想让叶泊舟再这么不安下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叶泊舟的头放到自己腿上,摸着叶泊舟尖尖的下巴,问:“我们聊一聊?”
叶泊舟还是不看他,无意识摸着八音盒,想要拒绝。
他可以和这辈子很爱他的薛述自然聊天,不用思考说出口的话有什么意义,不用纠结会不会被误会,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和拥有上辈子记忆、无法让他感觉到爱和安全感的薛述,当然也有很多话说,他想要答案,想知道薛述到底觉得他算是什么。
但面对不知道有没有上辈子记忆,不知道还爱不爱自己的薛定谔状态的薛述,叶泊舟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不爱他的话,他也需要识趣和对方保持距离,要再乖一点,再无害一点,才能得到耐心。
想到对方可能有上辈子记忆,可能是上辈子的薛述,他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对方,才能保持现在这样祥和的气氛。
可他真的想逃避。
所以闷了两秒,只是把脸从薛述腿上拿开,告诉他:“我想睡觉了。”
薛述叹气,没坚持现在就要聊,只是提议:“去客房睡?等会儿搬家公司还要整理主卧。”
叶泊舟没搭腔,坐起来,抱着毯子,拿着八音盒,往客房走。
背影像个乖乖抱着玩具和被褥去午休的幼儿园小孩。
薛述甚至会担心他怕黑,一个人睡不好。
追上去,跟到客卧,看他在床上躺好,要亲眼看他睡着才安心。
叶泊舟就是觉得薛述很怪。
可不愿意再多想,只好把自己想要睡觉的谎言贯彻执行,闭上眼睛。
他还是会想,薛述是不是知道了。
如果知道,现在为什么还这样对自己,若无其事,还继续和自己有肢体接触,接受现实的速度快得让他惊讶。
如果不是他了解薛述,都要怀疑上辈子的薛述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怎么可能。
上辈子薛述才不喜欢他,更不会对他有这种yu望。
叶泊舟乱七八糟地想着,还是睡着了。
再醒来时,薛述还在床头坐着。
他以为自己刚睡了没一会儿,不超过半小时,所以薛述还有耐心坐在这里,等自己醒来继续和自己聊一聊。
可他刚刚真的睡过去,完全没时间思考,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场景,也不想和薛述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