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很会照顾人,扶着权凛,亲手给他喂了蜂蜜水,然后裴书自己也喝了一杯。
裴书还挺喜欢这样的,往常都是权凛照顾他,终于他也能照顾一次权凛。
权凛边喝边看着裴书,蜂蜜水不仅热乎乎的,还格外甜。
他不由得开口,也许是刚喝过蜂蜜水的缘故,他的声音也变甜了:“裴书,当初霸凌欺负过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都退学了。”
但权凛没有说他还做了什么,他怕吓到胆小的裴书。
裴书当然知道这件事,又想起医院看到的惨状,有些不安地对权凛说:“权凛,只让他们退学就可以了,不要太残忍,做事留一线。”
权凛看着裴书略微担忧的眼神,道:“好,都听你的。”
“真棒。”裴书拍了拍权凛的肩膀,从床上支棱起来,“奖励你一下,我去给你洗一个我带来的苹果。”
裴书来权凛家带了一个果篮,还放在楼下。
来之后裴书才发现,他是唯一一个给权凛带礼物的人,其他人居然都是空手来的。
权凛点头,看裴书为他上楼下楼,忙来忙去,有一种隐秘的快乐。
“为什么照顾我?”权凛吃着洗干净的苹果,判断裴书可能的意图,猜测裴书对他好到底是想得到什么?
其实不用裴书这样费尽心思,裴书只要直白开口,他都会为裴书实现。
裴书用湿巾擦了擦手指,道:“如果我喝醉了,你也会照顾我的吧。”
“不对,你已经照顾我很多次了。”裴书想到易感期,想到期末,他和权凛这样好的关系,疏远其实是很没道理的。
他很苦恼,除了温淮,权凛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也是除了温淮以外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权凛,我想好第二个礼物要什么了!”裴书突然开口,刚才权凛说霸凌,他突然有了新的愿望。
裴书郑重地说:“我想洛特兰不再有霸凌。”
“权凛,你是学生会的会长,你一定能做到吧。”
权凛答应过裴书,期末,军演,还有生日,要送他三个奖励,裴书原本是没有当回事的,此刻却突然有了全新的想法。
权凛在裴书期待的目光下点点头,视线一直在描摹裴书的眉眼,原来,裴书想要的是这个。
他温声道:“能做到,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再有。”
裴书得到了答案,安心躺在床上。今晚的权凛真是太听话了,似乎裴书所有的愿望都能答应,像一个阿拉丁神灯。
裴书忍不住分享更多:“假期我不回家了,权凛。”
权凛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好心道:“是回去的钱不够吗?我可以帮你。”
说说而已,权凛不会真的帮忙。
他甚至想让所有宇宙航班在裴书计划出行的那天停运。
裴书摇摇头:“是因为温淮要打工。我没有家人,自己回去也没意思。”
权凛的房间只有一个枕头,裴书占着整个枕头,权凛只枕着床。
裴书往旁边挪了挪,给权凛留了一块位置,把权凛扶过来。
做完这一切,裴书感觉头不受控制得昏沉,似乎那一点酒精就足以麻痹他的神经。下一秒,他已经完全睡着了。
见裴书紧闭双眼,权凛拉过被子给裴书盖上。
刚刚裴书说什么?他没有家人。
孤身一人的裴书,没有家人的裴书。
也就是说,就算他把裴书关起来,任意欺负,也不会有人为裴书出头。到那时,裴书只能依赖他。
不对,还有一个。
那个穷得要死却妄想得到裴书的温淮,那个牢牢占据了裴书一半视线的人,光听名字就让人生厌。
权凛有那么一瞬间想设计让温淮和裴书决裂,那样,裴书身边就真真切切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行,他否定了自己。
他评估温淮在裴书心里的地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应该有那么一丁点重要。
动了他的话,裴书一定会更伤心难过。
除非有天衣无缝的方式,否则,权凛不会轻易出手。
更何况,真正竞争起来,温淮算什么东西,权凛轻易就可以让那个本就一无所有的Alpha失去全部。
裴书呼吸已经均匀,房间的睡眠熏香看来已经发挥了作用。
权凛长期点着睡眠熏香,此刻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昏沉只有一点,远不足以睡着。
权凛抱着裴书,说不清他这么强烈的独占欲是怎么来的,明明最开始没有那么浓厚。
但是说是爱情,权凛却一定会嗤之以鼻,这太可笑了。
他只是对裴书有欲望,想要占有裴书,完全与感情无关。权凛根本不想要什么爱情,也坚信自己绝不会产生喜欢的情绪。
他的生存成长环境,让他完全不信任任何人,也完全不相信什么感情。
他其实是相信过爱情的。
他很早熟,在七八岁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父亲母亲非常恩爱。
媒体大肆报道他父母的婚姻,把他们99%信息素匹配的婚姻称之为天作之合。
从家人到朋友,没人不羡慕权凛有一对这么恩爱的父母,感叹信息素匹配居然也能找到真正的爱情。
他也感到很幸福,欣然接受所有人的艳羡。
但在八岁那年,他亲眼看见父亲和母亲的Omega哥哥上床,还是在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家里,在那张只属于父亲和母亲的床。
“我和你母亲只是信息素匹配,我爱的人只有他。”
真恶心,权凛当场就吐了。
原来都是假的,原来一切都是给外人看的。
幸福是假的,爱情是假的,就连他也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
他的兄弟姐妹,很多,太多了,多得他都记不住名字。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就连权凛的命运,也因为这些多余的兄弟姐妹改变了。
父亲对他说,他是家族政坛的希望,所以希望他报考政治系。
周围人纷纷劝导他,都说他适合政坛,因为他冷血残酷不似寻常人,八岁时就能面不改色地用水果刀捅向父亲和他的偷情对象。
那天血流了满地,之后他被打得瘫痪在床半年。
这期间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反而再次见到父亲时还在笑。
“谁都可以,母亲的哥哥不行。”权凛记得自己当时很温和耐心地向父亲解释。
他确实很适合搞政治,因为他根本没有心。
于是,他没有对父亲的安排有任何的置喙,坦然接受了自己命运。
报考政治系,毕业后进入议会,25岁时与一位对他前途有益并且高匹配的Omega结合,从此深耕政坛,向最高权力发起进攻。
由于童年经历,权凛对这样信息素匹配得到的婚姻持悲观态度。
但又怎么样呢?
他又不稀罕什么爱情,婚姻和爱情对他而言都是恶心的东西,只代表着虚伪和算计。
可是裴书从来没骗过他,也没算计过他。
裴书可真好啊,就像上天派来的小仙子,告诉他,其实还是有人愿意关心你、照顾你,并不图名利。
裴书往他这里拱了拱,薄薄的眼周泛着红,额头抵在权凛的鼻尖。
这样近的距离让权凛产生了一种把裴书捧在掌心亲吻的冲动。
他也这么做了。
先亲亲脸颊,再亲亲嘴角,最后是那片薄薄的云雾一样柔软的胸膛。
他把那天在陆予夺面前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做了个遍。
权凛的视线盯着裴书的后颈,那个很私密的地方,他强忍着意志力没有咬下去,转而亲吻其他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