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105)

2026-01-15

  “那去找沈家问问?”

  “沈家少爷的病还不知怎样呢,哪有空搭理我们……”

  “哎,要我说,望秋山就在眼前,直接上山去看看不就好了?”

  村长拍板,自己带着小鹤一家并几个村汉,上山以拜谢名义,来叩拜一番。于是,便有了楚神湘刚睡下,便被吵醒睁眼的那一幕。

  楚神湘无意香火多寡,对这一行人的拜谢并未有回应。

  村长问杯,他也未理。无论醒来时,或是沉睡时,这些人的掷茭问杯楚神湘都没有干涉过。答他们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们自己。

  至于妖魔,楚神湘并未在小鹤或他们身上嗅到异样气息,只是按他们所说,孩童连续丢魂之事,应当确有蹊跷,但究竟如何,楚神湘也不知道。

  本以为那一次之后,岳家村便消停了,却不成想,自此这庙内却热闹起来了。

  明明他半点回应没有,岳家村人还是源源不断地前来,和沈家颇有讲究的初一、十五拜神不同,岳家村人是每隔三日便来上供拜神一次。

  若非楚神湘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虔诚,都要以为他们是故意来吵他的,就是不想让他入睡。

  自然,他也可以屏蔽外界,彻底沉眠,十几二十年不被打扰。但这招在人性回归后便不太好用了,那人性总是躁动,让他睡不下去。

  今日来拜神的三五人赶在天黑前匆匆走了。

  庙内再度安静下来。

  楚神湘漠然扫了眼体内越来越多的香火,没再入睡,而是百无聊赖地观赏起人性那生动的喜怒哀乐,跟看杂耍似的,也挺有趣。

  杂耍看到一半,望秋山内忽然有了动静。

  此刻临近子时,楚神湘一瞧那无边夜色,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那红衣如艳鬼的公子。

  然而,这次的深夜来者却并不是沈明心,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若沈明心在此,定能认出,这陌生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才匆忙归家的沈稠。

 

 

第59章 渎神 8.

  楚神湘是沈明心的干哥,却并非沈稠的干哥。沈稠只在沈家见过神湘君的小神像,可却从未上望秋山,拜过庙内的神湘君。

  沈明心过往那些年不上山,按时来拜神的便只有沈明心的父母。后来沈明心父母病亡,沈颛便顶了这个位子,月月不休,风雨无阻,逢初一十五必要上望秋山拜神,一拜便是十几年。

  楚神湘不曾见过沈稠,但他在沈稠身上感知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香火。

  沈家最近日夜不息地给楚神湘供香,沈稠虽刚至家中,也不免染到一些。

  看来这是沈家人。

  楚神湘一眼得出判断。

  稍微对了对年纪与装扮,便隐约猜到,这约莫便是沈明心的义兄沈稠了。沈颛在庙中絮叨家事时,偶会提及。沈稠自然是清醒的,这么多年来,不清醒的,楚神湘只见过沈明心那么一个。

  只是,今日并非初一十五,这沈明心的义兄,无缘无故半夜上山作甚?

  楚神湘纳罕,只觉自己这小庙,近期实在事多。

  沈稠不像练过武,但却身形奇诡,行走起来,比常人腿脚快上太多,没用上多久,便从山脚下奔至了神湘庙前。

  “就是这里了。”

  沈稠低语,左右望望,擦亮一枚火折子,照着殿内,小心迈步,走了进来。

  进来后,他既不拜神,也不问杯,而是径自举着火折子,跳上了供桌,到神龛前,观察起了楚神湘的神像。

  观察完,他跳下供桌,探手进怀里,取出一片树叶。

  拈起树叶,他轻轻吹出一口气,树叶便突地抽枝发芽,眨眼变作了一条春枝。春枝被他握住,啪地一下抽打在楚神湘的香炉上。

  香炉震了一震。

  无形中的香火受到影响,如香灰一般霍然四散。

  沈稠紧盯神像,却见其没有半点变化。

  又等了一会儿,他又接连抽了两下,总共三下,香火尽散,神像却都毫无反应。

  见状,沈稠眉眼间最后一丝紧张忧虑也去了,放松一甩春枝,笑道:“我就说,是你多虑了。这神湘君叫神,却果然并未成神,只是一块也许有些神异的破石头罢了。沈明心这干哥拜得可真是亏惨了。”

  “小心无大错。”

  一道虚渺男声响起。

  然而,空荡而黑暗的殿内,似乎只有沈稠一人。无论人或魂,都并无多余。

  这男声从何而来?

  楚神湘原本在观察沈稠手里那缠绕不知何方神圣一丝神力的春枝,闻声也是一顿,诧异地动了动眉梢。

  这里还有第二人?

  他仔细看向沈稠,却发现这男声似乎……是从沈稠的腹中发出的?

  “你是小心,方才那样的险,也要我去冒,自己躲在暗处……”沈稠朝这声音说道,过分阴柔的面容显露出一抹嘲意。

  “稠儿这话好没道理,”虚渺男声立即染上苦涩,“以你为饵,我做黄雀,来探神湘庙的计划是你定的,我拦过,你却说这神湘君绝不是神,不怕。

  “我无法,只能多携神力来护,时刻警醒着,想着万一这神湘君真是神灵,发怒了,我便立即相护,眼下一切无事,你竟说这样的话,来寒我的心。”

  “寒你的心?”

  沈稠哼了声,“正巧,你旧日的相好要到西陵了,我既寒了你的心,你便去找他吧。他是神,法力无边,又长得好,样样都强过我……”

  “提他作甚,”那虚渺男声无奈一叹,“上回已和你说过我俩的恩怨,他亲手杀过我,再怎样,我也不可能同他一起了。他是神,待我香火多了,分给你,你自也成神了。这有什么不如他的?至于相貌,他是天山雪莲不假,可我却更爱你这人间媚骨,阴阳同体……”

  手中春枝生长,绕住了沈稠的腰,如被搂抱一般。

  沈稠高兴了,嘴上却道:“听你哄我!若真爱我,你便不许犹豫,立刻去帮我把仇报了!”

  虚渺男声道:“我们刚入虞县,万事不稳,要立刻怎样,真是不能。但我此番入西陵,特意选虞县为基,为的不就是给你报仇吗?

  “否则邙县、度安县,无论百姓、风水,还是通天大娘娘的香火影响,都比虞县要更适合我蚕食西陵香火、取代通天大娘娘,我怎样算,都不该选到虞县来,你说是也不是?

  “今次若非之前给你那义弟暗下的香火种子被拔除,我们担忧其背后有高人或真神,所以回来后,才没有马上动手吗?这你怎么好怪我,我冤呐,稠儿!”

  沈稠细眼一扬,娇笑起来:“行吧,算你辩得开。那接下来呢?这最可能在背后给沈家撑腰的神湘君已经排除,给沈明心拔除香火种子的,还能是谁?

  “若查不出来,我们便一直放任,再不动手了?过去那些年岁也就罢了,现下知晓真相,我是一刻都见不得沈颛好过了。非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受凌迟剜心之酷刑,再凄惨死去,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放心,”虚渺男声道,“能拔除香火种子的只有神灵,既然这神湘君只是烂石头一块,那动手的便只有通天大娘娘了。

  “虽不知祂为何出手帮沈家,但祂被香火反噬,已然虚弱。我们再次动手,只要更隐蔽些,祂必不会再有察觉。再者,不须几日,我在虞县的新庙便要立成了,到时,虞县便是我的‘领域’,就算祂察觉,又能奈我何?”

  “回去我们便动手,仍先从沈明心来,”男声道,“由着你,怎样痛快怎样来,可好?”

  沈稠彻底满意了,抚着春枝亲吻,微敞开些腿,低声道:“这荒山夜庙,我们也尝过几次,这次要不要……”

  虚渺男声顿了一下,道:“还是回去吧。这里虽无什么奇怪,但阴气太重,飞禽走兽都夜间不出,你仍是肉体凡胎,若在此太久,绝对称不上舒服。”

  “好吧。”

  沈稠有些遗憾,但也没反对。

  春枝收拢,重回沈稠手中,变作一片树叶。他将树叶塞回怀里,扫了眼傍晚岳家村刚送来的供品,唾了一口,嗤道:“几块饼子,一只馊鸡,当真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