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260)

2026-01-15

  邱劲松摇头:“宁妃不是皇后,她半点都到不得前朝来,我自然不曾见过。不过其名声倒是不小,毕竟是圣上甚是宠爱,一度都曾抬到贵妃的女子。骄横跋扈,针尖心眼麦粒头,便是许多朝臣对其地印象。

  “至于二皇子与三皇子,年纪太小,偶有遇见,亦看不出什么。只是,圣上虽宠宁妃,对两位皇子,却似乎只是平平,圣上心中最爱的儿子,还得要数大皇子才是。”

  最爱的儿子……其实不然吧。

  郁时清垂眸。

  若他只是一个举子,或寻常官员,兴许会相信邱劲松这话。

  可他曾权倾朝野,也有一位对他几乎毫无保留的帝王,他焉能不知,一位手握大权、乾纲独断的帝王,对自己的皇城有何等的掌控?

  天喜帝若真爱大皇子,要护他,皇城之内,谁能悖逆?

  “对了老师,您说那梁氏被夷族抄家,可抄出什么好东西来?”

  “好东西?”邱劲松看向郁时清,“世家底蕴,各自不同,但无非那些,你所指是……”

  郁时清道:“我曾翻到一本杂记,谈及梁氏起家,是立于前朝沛王宝藏之上……”

  邱劲松神色不变,可捏着酒盏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猝然一颤。

  “前朝宝藏,”老人一笑,“谁若信了,才是读书读傻了。真有这样的宝藏在世,梁氏焉能活到天喜年间?自古国库皆易空啊。”

  “好了,”老人将酒杯一撂,“酒喝得差不多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该出去消消食了。为师知你好奇,但所谓旧事,就是与你们这些年轻人无关的、早已埋进土里的东西。无论如何,已成定局,莫多琢磨,浪费了自己的前程。

  “以后做了官,尤其如此,万勿搅进这等事端里,葬送一生……”

  老人话语尽了,是为满足小弟子之好奇,亦是告诫。

  帝王隆宠之时,自然千好万好,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但若一朝无情,便只有万劫不复。

  郁时清听懂了,不过,他是不是梁后他不知晓,可叶藏星却决计不会是天喜帝。

  黄昏,郁时清离开淮柳居,沿河而行,往城外走。到得玉带桥附近,停步在一株银杏下。

  不过片刻,柳绿的发带飘来,叶藏星走了过来。

  “你选了最好看的一株银杏,”少年凑近一些,撞郁时清的肩膀,“方才几个沽酒的小娘子路过,瞧树瞧得都晃了神呢。”

  郁时清笑:“不是瞧我瞧得便好,不然,这淮水可都要泛上酸气来。”

  叶藏星眉梢轻轻一跳,转开眼:“莫要自作多情,你能比得银杏好看?”

  郁时清看着少年薄红的颈子,笑意更深,“自是比不得,”说着,抬手递出提着的盒子,“这是银花黄,我前些阵子琢磨酿的,窖藏不久,只是初试,请你品鉴。”

  “银花黄?”叶藏星侧头,接下盒子,“听名字,像是味道清甜的?”

  “对,”郁时清颔首,“清甜又不失酒气辛辣,你应当会喜欢。”

  前世他琢磨酿酒残方多年,终成一壶养身古酒银花黄,叶藏星爱得不行,封为御酒,一度是满京城都流行的美酒。

  叶藏星抱着酒,忽然想到什么般,微微睁大眼睛:“说起来,似乎每次见我,你不是在请我吃,就是在请我喝,这是为何?”

  晚霞红,银杏黄,郁时清一身月白儒袍,立在树下,闻言,很轻地笑了一下:“前世欠你的,信不信?”

  叶藏星看他一眼,没答声。

  郁时清只以为是六殿下懒得理他的玩笑话了,便也不好再逗,清咳一声,转了话题,将近些时日了解到的线索一一低声说了。

  叶藏星越听,面色越是凝重:“这些旧事,宫外一些老臣兴许知道,宫内……却是只言片语都不能提起的,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听过谁说梁后,转头,那人便再也瞧不见了。”

  郁时清看了看他,声音压得更低:“虎毒不食子。那位便是在其中有过,也不会是杀子之过,莫要多思。”

  叶藏星没有说话。

  郁时清看了看他,沉默片刻,挪进一步,借着宽大的袍袖遮掩,轻轻捧住了叶藏星空着的那只手。

  叶藏星眉心一颤,倏地抬眸,手掌霎时僵作一块岩冰。

  郁时清恍若未见,只问:“来时可是骑马?”他笼着他的手,冰玉似的,“入冬了,要留神些,手这样凉。”

 

 

第168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2.

  岩冰遇春水。

  叶藏星只觉手背被极细密地裹住了,那温柔之感,仿佛那覆上来的不是皮肉,而是万千绿柳,潺潺淮水,温热熨帖,令他一时化了一般,几要有种那不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样既远且近的缠绵物的错觉。

  可事实上那就是他的手,被郁时清亲密笼着的一只手。

  ……亲密?

  叶藏星提着木盒的手指蓦地收紧。

  “你……”他撬开了自己抿起的唇,鸦青的瞳轻轻晃着水波,盯着郁时清,“对所有好友,都是这般关心的?”

  “关心好友,自是寻常,”郁时清感受着掌心那略略蜷起,如颤巍巍小雀儿一般的手,抬眸迎上叶藏星的目光,一笑,“但可以暖一暖手的,我也只有璇枢了。”

  说罢,又故意低头问:“璇枢不高兴,可是嫌弃?”

  叶藏星撇开眼睫:“是你暖我,我占了便宜,有什么好嫌弃的……”

  “不嫌弃,那就是喜欢了?”郁时清声音更低。

  黄昏总是流逝极快,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暮色便已四合。天阴阴暗了,淮水两岸都蒙了晦色,三两点灯烛,流星似的从玉带桥上晃过,一切都绰绰憧憧,辨不真切。

  只有郁时清那双眼,清晰极了,幽幽的潭水下,还能照见那暗火一般的炙热。

  下意识地,叶藏星向后退了半步,肩背一沉,不期然撞在了树上。

  郁时清眼疾手快,握住人的腰侧,轻轻拦了一下,“当心些……”

  松柏一般的气息吹了过来,两人衣摆交叠,近得仿佛相拥,叶藏星呼吸微窒,想要抬手拂开那袍袖,却发现自己两只手,一只被囚,一只提了酒,满满当当,竟无闲暇。

  于是只能开口:“无妨,撞一下又不会怎样……”

  “是我担心你。”郁时清低声道。

  叶藏星闻言,再次抬起眼来。

  郁时清同他对视,片刻,一笑,然后更深地低下了头,伏下了颈,温声问:“你还没答呢,璇枢。喜不喜欢?”

  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暖手,喜欢亲密,还是……喜欢你?

  叶藏星的心近乎瑟瑟地狂颤起来。

  “大齐……”他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一点正经的神智来,“男子十四五六,便大多议亲了,你……可有心仪女子?”

  郁时清细细看着他的神色,包括眉梢的每一次轻颤,唇角的每一分牵扯,“没有,”他答,近得几乎是在亲吻他的鼻尖,“心上人的事,我答过你,忘了吗?”

  “我有心上人,千千万万回,都只那一个,”郁时清说,“可他还没应我,我也怕吓着他,有许多话,不敢同他讲……”

  叶藏星的胸膛重重地起伏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抬头,一口咬上那片薄润的唇,从中掏出可称为真心的话来。

  可,不算……那些,他见过他才几面,怎么就能,怎么就敢?

  更遑论,男子之间……他可以无所谓,但郁时清还有前程要奔……

  叶藏星脑内嗡鸣,诸多思绪搅作一团浆糊,将他的心肝脾肺、四肢躯干全都糊住了。

  他动弹不得。

  所以只能像被钉在这树上一般,切切地任人浸着呼吸,缠着袍袖,然后醉了似的,说一句:“上面……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