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265)

2026-01-15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下一刻,屏风后影子晃动,绕出来了两个人,一个青衣书生,俊美含笑,一个锦衣少年,发带飘飘。

  前者荣大夫不认识,但已隐有猜测,后者,荣大夫却是见过,那不是别人,正是与雍王同住别院,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六皇子叶藏星。

  “知道是我,有这么惊讶吗?”

  少年居高临下,唇角噙着笑,眉眼却似压满霜雪,冰寒至极,“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了,只不过你入了别院后,便深居简出,实在难以下手。今次倒终于寻到机会。”

  “六殿下?您、您怎么……”荣大夫难以置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叶藏星道,“但天家之事,不就那样吗?一把龙椅,能塞得下几个屁股?父皇是藩王入京,一路过来,也是宰了两个兄弟的。我虽非如此,可一双手上,怎可能半点鲜血不沾?”

  荣大夫闻言,简直想仰天大笑,叶允成啊叶允成!天家无情,亲子相杀,这就是你的报应!

  但面上,他只瞪圆了眼睛,胡须颤颤地望着叶藏星,仿佛惊恐至极。

  叶藏星又笑了下,“怎样?听闻我这番话,便应知晓自己没什么旁的活路了吧?那我们便废话少说,闲言少叙。我虽有人帮忙拖着营地那边,可到底不能留你太久。在被发现失踪前,荣大夫,你只有两种结局。一,已被我放了回去,二,干脆一刀,身首异处。

  “至于究竟是一还是二,就要看荣大夫你的选择了。”

  话音落,压在荣大夫肩上的刀刃猛地往近处一贴,削着其颈侧擦过,触感如冰。

  这昭示着,这位六殿下绝无虚言。

  荣大夫身躯一抖,汗出如浆,艰涩咽了咽唾沫,才挤出声音:“六、六殿下的意思是……”

  这个问题,叶藏星没答,开口的是他身旁那青衣书生。

  书生蹲到了他面前,声音清醇,平易近人,“荣大夫,你是治疗头疾的圣手,行医至今,除了治愈的那些,想必也有一些怎么都治不好的,甚至在医治途中,突然发狂、发疯,亦或变得痴傻的例子吧?”

  荣大夫一怔,抬起头来。

  “希望能在抵达淮安前,便听到荣大夫传来的好消息,否则真到了别院,层层看守,想下手可也不那么容易了,”书生含笑,“哦对,容我提醒一句,此地距淮安府只剩不到两日路程了,荣大夫可要抓紧时间。”

  两日,还真是够急!

  荣大夫心中暗嗤,口中则道:“我、我……殿下,此事不是我不能办,而是当真办不到!”

  他已打算应下,先脱身再说。只是直接应下,这两人定会生疑,多少还是要周旋一番才行。

  却不知,郁时清等的便是他这周旋。

  “办不到?有什么办不到的?”郁时清冷笑,“隔着偌大一个别院,世子、郡主你都害得,如今行军在外,更是方便许多,你又有什么害不得的?”

  荣大夫心中警觉一闪,表情却立时惊愕起来,茫然看人:“世子和郡主?这位、这位先生,我决计没有害世子与郡主啊!您也说了,隔着那偌大一个别院,人多眼多,我连见两位小主子一面都办不到,怎可能害人!”

  郁时清却好像只是随口拿捏他,并非真要知道什么,闻言只轻飘飘一嗤:“行了,殿下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喊什么冤?虽然不知你为何要毒害世子与郡主,但那两个小崽子,殿下也懒得理,没了便没了吧。

  “当然,殿下虽不管此事,可若你不想尽心为殿下办事,欲投了雍王,可就要另当别论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你是害过雍王两个亲生孩子的。便是他一时不知,容了你,你内心之中,日日夜夜,可能安寝?”

  “更何况。”

  他露出和煦笑容,好似谁家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可两唇一碰,吐出的字音却血腥:“世间事皆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有真正的天.衣无缝?我们一直在暗处盯着你,有些事,早已知晓了。

  “荣大夫,你想清楚,除了投靠我家殿下,你可没得路选了。”

  走过必有痕……他们这样肯定是我下的手,莫非真的知道些什么?

  荣大夫借惊惧目光的遮掩,观察着郁时清的神情,见其笃定从容并非作假,一时心下也打起了鼓。

  这时,叶藏星却又开了口:“荣岫青,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荣大夫,名荣珍,而非荣岫青。

  荣岫青是他,是现在这个荣大夫,却不是真正的荣大夫。

  话到此,荣大夫的面容终于变了。

  “梁党已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叶藏星淡淡道。

  荣大夫顿住,面皮一抖,双眼紧紧盯住叶藏星:“我的身份?”

  “你也是梁党,杀了自家族兄,顶了他的身份,全靠梁党替你遮掩,才走到今日,不是吗?”叶藏星道。

  荣大夫定定看着叶藏星,片刻,忽地一笑,“姓梁的那王八蛋,险些又将我给坑了,”他的双眼亮起来,一副终于见到真主子的模样,“自从进了别院,为保密,我许久没和他们通信,他们也没找我,投了殿下的事,我竟一点都不知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殿下,您看这事……您今日何必大费周章,还冒险将我绑来?直接一句话,雍王的人头,我亲自给您端来都不成问题!”

  叶藏星也笑了。

  “话是这么说,”他道,“但我有时候也是真不懂你们这些乱党是怎么想的。”

  他提着一柄嵌了华贵宝石的长剑:“你们说,你们想要从龙之功,重新名正言顺立足于大齐。我信了,不在意你们一开始想要投的是我四哥,而不是我,真心实意想要见见你们那位梁先生,好好谈谈。

  “结果呢?”

  他转头:“那位梁先生不见我,你,又赖在我四哥身边,天天扎针搓丸子,一副誓要把他治好的样子。你们说,要我怎么再相信你们?我是实诚人,只看谁怎样做,可不听谁怎样说。花言巧语,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你们啊,既然选了押我,那就乖乖地把全副身家押上来,朝秦暮楚的墙头草,我可最恨了。”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如雪。

  叶藏星眉目低垂,比剑与雪更冷。

  荣大夫听到此间,晃晃悠悠,猜来试去的心终于一定,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这位六皇子是不满他们梁党拖着他,还在和雍王不清不白地接触这事儿呢!

  但这其中隐秘,他却是不能让这六皇子知道,于是便只好先将计就计,愁苦喊冤:“六殿下明鉴呐!”

  荣大夫道:“我们是乱臣贼子不假,可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个重见天日,安身立命,怎敢有多余的念头?您是梁先生选定的主子,朝秦暮楚之事,我们是万万不会做的,如今我继续留在雍王身边,不过是为了帮助六殿下,里应外合罢了!”

  叶藏星看来:“那你给雍王医治……”

  “我哪里懂什么医治头疾,”荣大夫道,“都是随意施为,多加些安神药物便能拖延!”

  “这么说,”叶藏星犹疑,“你毒害阿福和阿旺,也是在帮我了?”

  荣大夫道:“殿下,两位小主子真不是我……”

  话音刚出,旁边青衣书生便突地一脚踹来,厉声冷喝:“刚说要献忠心,却还敢欺瞒殿下!”

  荣大夫被踹得一声闷哼,喉头泛起腥甜。他飞快瞥过郁时清,狠狠将他记了一笔,待到事成,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然后垂头,思绪兜转一圈,最终还是开了口:“是、是为了殿下,梁先生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要杀雍王夺权,又岂能再留下继承人?只是我观殿下与这两个小娃似乎感情甚笃,唯恐殿下阻拦,所以不敢据实以告,是我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他们如此笃定知晓,认了也无妨,反正雍王又不在,这里亦没人敢捅给雍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