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99)

2026-01-15

  城东沈家,白猫避开活动起来的仆从们,悠然落在了被命名为明园的院子。

  明园的主人惯爱晚起,是以其他院子都动了,这院却仍昏沉,不见人声。

  白猫迈步进入,没有惊动任何人,径自寻到沈明心的卧房,将人放到了床榻上。

  外衣和鞋履自行脱离,被子抬起,把滚进来的沈明心裹了个严实。

  床榻前,正对着床头的位置,也有一尊神湘君的小神像。

  这便是真石头了,与楚神湘没有丝毫关系。当然,若是他想,力量也足够,自是可以化身千万,送一缕神识进入其中。

  但他不想。

  放下沈明心,白猫便要消散,它看了看沈明心,到最后一刻时,那双暗青的眼还是沉了沉,尾巴扬起,扫过了沈明心的眉心,帮他祛除了体内的邪秽。

  昨夜的事,楚神湘亦不想再见一遍。

  “麻烦。”

  神识空淡一叹,白猫消失。

  守夜的丫鬟正在外间睡着,隐约地,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了惊,下了榻,小心地推开里间的门。

  里间一片昏暗,安神香燃着,少爷睡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安神香想来是真有用,少爷难得一夜未醒,睡得这样安稳。”

  丫鬟想着,又退了出去,慢慢合上了门。

  晨风潜入未关严的窗缝,沈明心床边一撮香灰渐渐随风散去。

  ……

  沈明心觉着自己陷在了一场奇怪的梦里。

  梦中,他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那黑暗一望无边,黏腻异常,令他厌恶。他拼命想要走出去,可双腿无力,眼前也越来越晃,气息无以为继,有种要死在当场的错觉。

  正无助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盏灯。

  漂在水中,白荷模样,被九条黑蟒围绕。

  黑蟒可怖,但沈明心却顾不得那许多,他向往那点光亮,心中渴望无比,拼命朝它奔去。

  奔不动了,便爬,爬进潮凉的水里,爬到灯光的照耀下。

  有了光,果然便好了。

  寒冷与窒息褪去,他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沈明心同那黑暗斗争许久,已经累极,稍微舒服一些,便想要睡过去了。

  可忽然,围绕着白荷灯的那九条黑蟒动了起来,它们变作了九条手臂,抓住了他的四肢与脖颈,对他上下其手。

  面对这样惊悚诡异的画面,沈明心觉得自己该是惊慌失措的,但实际上,梦里的他却不惊反喜。

  他迎上了那些手臂,姿态香艳,吐息柔软。

  他向那些手臂的深处摸索。

  很快,那些蟒蛇一样的手臂分开了些许,露出一张俊美而陌生的男子的脸。

  “哥哥……”

  他叫他,柔情百转。

  沈明心不敢置信,这竟是能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

  男子比这水潭还冷,只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沈明心却好似爱极他这疏淡模样,虔诚如朝圣般仰头吻了上去,含吮舔舐,极尽缠绵之能事。

  他在男子怀中,将自己化作了一滩水。

  缠了又缠,要了又要,便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依然不舍。

  男子自始至终都任他动作,除可供沈明心痴缠的某处,再无其它反应。

  沈明心不甘,一遍遍叫他,咬他,后来,也不知是幻觉还是怎样,那男子终于动了。

  他那双俯瞰众生的眼垂落了下来,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无心无情,吐出一句:“麻烦。”

  二字一落,男子的面容、游动的黑臂,顷刻全都消失不见。

  沈明心跌坐,茫然间抬头,只见眼前神像一尊,身绕黑臂,手提荷灯。

  这是他的干哥。

  沈明心认得。

  荷灯透出的光影打在了神像脸上,原本混沌模糊的脸孔清晰起来,五官轮廓,与方才那俊美冷漠的男子一般无二,只嘴角微微翘着,隐约几分诡谲阴翳。

  沈明心瞳孔骤缩,一时被巨大的、扭曲的恐惧骇住了,手脚剧烈一蹬,霍然醒了过来。

  这一醒,沈明心便突然灵魂归窍般,霎时恢复了对身体的全部感知。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又冷又热的,还酸得要命,尤其是腰,跟断了一般。

  “百灵……百灵!”

  沈明心含混叫。

  他眼皮沉似灌铅,喉咙也干疼至极,像塞了刀子,呼喊丫鬟的声音自以为很大,实则连蚊鸣都不如。

  无人应答。

  沈明心喘着气,艰难撑开眼,思绪浑噩地盯着床帐看了片刻,爬起来,想要下床。

  可脚刚沾地,腿便面条似的软了下去,砰的一声栽倒。

  这一栽,让他压到了床边的鞋,鞋上黏糊,似乎……是泥?

  可这不是昨夜拿来的新鞋吗?

  沈明心恍惚。

  “少爷!”

  丫鬟听见了声响,匆忙跑进来:“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摔……”

  话未说完,她扶到了沈明心的手臂,滚烫的温度霎时透过寝衣传来。

  丫鬟大惊,急切叫了起来:“快,快进来!少爷发热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

  “快去叫人来!”

  这是沈明心昏倒前听见的最后一道声音,来自他的大丫鬟青圭。

  作者有话要说:

  楚神湘:我是一个无情的野神。

  沈明心:[可怜]

 

 

第55章 渎神 4.

  沈家一大早的混乱,楚神湘毫无所知。

  他收回神识,便不再关注沈家之事。送沈明心回去,已是计划之外,他怀疑自己生出这举动是灵海里刚刚回归的人性在作祟。不过念及沈家这二十年香火,他便也顺水推舟了,再多他不会管。

  除去麻烦,净过神像,楚神湘沉落深处,重又睡去。

  这一睡,或许又是十二年,也或许是更多年岁,那便不知了。

  这样长久的沉睡,对他这样香火稀薄、随时可能断绝的山间野神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但楚神湘不在乎。死或生,有何区别?虚无而已。

  他放心地睡了。

  本以为这一睡,再睁开眼必然是天地又换春秋,却不料,一天都还没过去,他就又被吵醒了。而吵醒他的,又是他那位便宜干弟,沈明心。

  “好热……”

  “哥哥,我好热……”

  子时刚过,便有声音在低哑又急迫地呼唤。

  一只热烫如火的手掌攀上了楚神湘腰腹。

  楚神湘垂眼,便见弱冠的公子一袭广袖红衣,湿缠着爬进了他的怀里。

  昨日的这人若说还是人,那今日便好似脱去了那副烟火生成的皮囊,成了精魅。

  除外披的红衣,他的衣衫都在掉,行动间内里空荡,长腿细白,乌黑的长发裹黏在肩背与腰臀,发梢湿透,一身柔荡,宛如刚从荡漾水波中游上来的水蛇。

  软红之下,黑的极黑,白的极白。

  本就浓丽烨然的面孔浮上了潮色,湿漉漉地淌着汗,皮肉泛红,艳光惊人,仿佛只刚依上来,便已受了不可言说之折磨。

  可今夜分明什么都未开始。

  楚神湘纳罕。

  感受着缠绕在神像上的、远胜昨日的炙热,他顿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高热。

  他想,这人应是发烧了。

  是了,昨夜寸缕不存,在冰冷的石像上纠缠了许久,一身潮汗生了又干,干了又生,到得最后,身疲精虚,又在孟秋的冷风寒雨里冻了一个多时辰,这若还没病倒,那可真是不凡了。

  病倒了,还能被邪秽驱着,避人耳目,走来这里,也是稀罕事。

  不过,白日里邪秽已扫,怎的一个转眼,又生了出来?

  楚神湘见过邪秽,可与其出手打交道,还是第一次。

  他暗青的眼如山中深雾,不辨情绪地端详着沈明心,待他情动到极处,腰背抖得漾出细浪之时,才以神识捻起一点新鲜的水色,探查细闻。

  “似乎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寄生,有香火的味道隐藏……”

  楚神湘看出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