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镜,我扶你上去?”
“不用了,我哪有那么娇气。”
“我说,要不然还是和我一起吧。反正我也要回摩天宗一趟,顺路送你。”
“多谢,不过我眼下不想惹人耳目,大师兄的心意我心领了。”
车门前微微一动,熟悉的柔和清香传来。触在车门上的指尖一顿,仿佛是立刻察觉到不对,然而车内人已经抢先一步,把门推开了。
车厢内不算宽敞,宗苍体型又过于魁伟,一人便占去大半空间。明幼镜愣了一下,宗苍的手从他腰侧穿过,将车门掩死,大掌抵在门边,沉声开口:“坐。”
明幼镜扫视四周,在他对面的一小块空余上坐了下来。
这男人身高腿长,端坐在那里,膝盖能抵到对面的座位边缘。明幼镜费尽周折挤过去,膝头不得不碰到他的大腿,只能并拢双膝,勉强与他分隔开来。
宗苍手中还捏着那古籍,没有看他。面具下的颌线与线条硬朗的脖颈相连,颊侧尚未淡去的疤痕显得很醒目,将那宗主的威严刺开一个豁口,露出一些不属于他这个身份地位的野蛮。
……正好留在面具遮不住的地方啊。
宗苍倏地抬眸:“在看什么?”
明幼镜落下眼帘,道:“当日一时冲动,打了师尊一巴掌,却没想到……这疤痕如此明显。”
早知道应该更用力些,让所有人看这张脸的时候,都会一眼看到那疤痕。
宗苍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一道疤而已,算得了什么?就算打得眼睛瞎了,也没有甚么要紧。”
话音方落,明幼镜便伸出了手。小狐狸一样又白又软的爪子,掌心粉粉嫩嫩,指甲长了些,尖尖薄薄的,像锐利的月牙。
宗苍以为他要故技重施,而那小爪子却轻轻拍下,落在了他膝头古籍边缘。
再抬起来,发现他指尖是一瓣梅花,那花瓣不知何时从他发髻凋落,飘到了书页上。
他一言不发,靠着车窗把花瓣丢掉。
“是吗?那就好。要不然我这样大逆不道,还以为又要挨鞭子了。”
宗苍心口猛颤。而大腿处被那爪子拍过的地方,却隐隐升起热意来。
车轮辘辘,载着二人离开江边。明幼镜等了一会儿,对面的男人依然端坐其位,刀刻般的侧颜冷如尊神,好像对却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这人和拜尔敦或者甘武不一样。明幼镜心想。莫说以美□□,便是以真情以眼泪动之,也未必能够见效。自己此刻拿乔正狠,说出那一刀两断之辞,可若真在此刻断了,宗苍说不准只会比他脱身得更快更干净。
什么几千几万回……
也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你身体好些了?”
正是苦思对策之际,宗苍却忽然垂眸开口。
明幼镜愣了愣,“还好。”
宗苍笑了一声:“镜镜,你从前可不会这样同我说话。”
他竟然叹了口气,侧过目光,“从前你哪里难受,都要拉着我哄你半天,不给你哄舒服了,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明幼镜笑:“从前那是小孩子不懂事呀。”
我倒宁愿你不懂事些。
宗苍在心里脱口而出,但表面上仍旧只道:“嗯,你长大了。”目光在他鬓边枯梅掠过,“干什么把头发挽起来了?这梅花都枯了,也不换枝新的。”
明幼镜抬手,顺了一下发髻,轻叹道:“头发被刀切断了好几绺,披散着太难看了。至于梅花枯萎与否……这样不是很好吗?残花败柳,也算与我此时相称。”
残花败柳?
宗苍简直要笑:“你……”
记仇的狐狸崽子。时刻呲着他的小牙,别人只是试探着碰一下他的尾巴尖,便要在心口挨上好一顿血淋淋的撕咬。
还要用小爪子狠狠蹂躏几脚才肯罢休。
膝头古籍陡然倾翻在地,宗苍俯身过来,捏住他鬓边那枝枯梅。
声音里竟染上几分无奈:“镜镜,你是不是非要听我说一句后悔,你才算满意?”
明幼镜也抬起下巴,水雾朦胧的一双桃花眼凝望着他,脸颊蹭上他的掌心,缓缓道:“镜镜被你抛在魔海那么久,像个傻子一样任人欺辱践踏,差点挨下你的刀,就是这样,过不了多久还要为你生孩子……如今只是想要你心疼悔过罢了,这也不配吗?”
宗苍心跳愈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美色逼人的面孔,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明幼镜落在旁侧的手暗暗抬起,将那不日前偷偷取下的令符,又挂回他的腰间。
还差一点点……
可恶,这男人怎么穿这样多?看不到腰带了。
宗苍双手捧住他柔软的脸颊,灼热吐息就拂在明幼镜的唇瓣处。
枯梅落在地上,美人长发散落双肩,娇小身体瑟瑟倚着角落,在宗苍的身下微微颤抖。
明幼镜扬起脖颈,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柔软唇珠抵上宗苍下颌的伤疤,轻轻亲了一下。
……令符挂回去了。
他正要抽手脱身,谁知宗苍却一下子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半抱起来,放上膝头。
终究是极其艰涩沙哑道:“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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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①摘自邱圆《寄生草》 小狐椒略施手段 老叔叔怒然大勃(。) 一刀一刀又一刀往老苍胸口插啊…
第100章 多歧路(5)
车厢实在狭窄, 根本是无处可退。
后悔已经太迟,明幼镜这样往他膝头一坐,足尖寻不到着力点, 不得不用手撑着宗苍的肩头, 勉强维持平衡。
听他伏在自己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再度开口:“我未能履诺, 总是……亏欠于你。但是镜镜,我不可能不心疼!难不成在你看来, 我从前对你说的话、做的事, 都是假的不成?”
明幼镜隐隐觉得不安,果不其然, 还未等他开口, 宗苍已经俯下身来, 掀起额前面具,将他压在了角落处。
宗苍指腹抵着他的下巴轻揉, 大掌探入他的发丝, 动作有些失去往日的沉稳风范。
那卷古籍不知被丢去何处,他弯臂将明幼镜的腰肢搂紧了些,明幼镜本想低头避开,宗苍却顺势吻了上来。
多日不曾有过亲密接触, 上一回同榻共卧, 宗苍顾念他的伤病, 多少绮思刚刚升起苗头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而此刻……却能与他如此亲昵, 一时间心头活似春风吹野火, 老树发新枝, 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明幼镜不慎落到他的手中, 湿软舌尖尚未来得及收回,便已经被他含入口中。宗苍掌心微微渗出薄汗,箍着他那细白脖颈,舌尖蛮横顶开齿关,将明幼镜那小小的低呼都给拆吃入腹。
车厢昏暗,轮声颠簸,贴近他的肌肤再度变烫,那日不由分说将他拥入怀中之时,便是这样滚烫灼人的热。
座下车身一簸,宗苍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迟疑片刻,随后与他十指相扣。
“呜……”
软绵绵的小爪子。扇人的时候那么有劲儿,现在却颤着粉粉的指甲,被他压在车座上。
这一吻潮热带水,湿得二人口齿含津。宗苍发觉他好像不像从前那样,被亲一会儿就喘不上来气了。窄浅的口腔软得像是包紧果核的桃肉,张开唇瓣接受深吻,小舌头乖顺而不失灵巧,很是熟稔模样。
他一时有些意乱情迷,胸膛起伏不休,捧着明幼镜的面颊,哑声问:“镜镜,你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熟练?”
明幼镜靠着车厢墙面,红润唇珠被吮得发肿,嘴角还挂着晶莹水丝。
他泛红的眼尾翘起,略显凌乱发丝将面颊遮掩大半,神色暧昧柔软,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
透亮的,像狐狸崽子一样的眼珠,如今竟如祸水般秀媚。指甲轻轻揩了一下唇畔津液,轻描淡写开口。
“当然是……学的啊。”
“在长乐窟的时候,佘荫叶把这么大的珍珠塞到我的嘴巴里,蒙着我的眼睛,用蛇尾玩过我身上每一寸。他会每天晚上把珍珠取出来,然后和我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