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46)

2026-01-18

  这一桩就是那位修士在夜间冒死向宗苍传达的消息了。幸而危晴临危不惧,重新加固了封印,方不至于牺牲扩大,稳固了禹州形势。

  平心而论,连诛三大护法之举的确是前所未有之功劳,众人提起之时也是称赞甘武年少有为,并不过多苛责——毕竟那封印是个千载难逢的阴毒陷阱,谁人能预想得到?就连危晴,也在宗苍面前认可了甘武的作为。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来再不济也是功过相抵,宗主必不会过多责难。

  岂料宗苍听完,只是将拭刀的锦帕一丢。

  “莽进冒失,举止失度。自己去领三十仙鞭,往后也别跟着危门主了,到结缘客栈,照顾你师弟去吧。”

  甘家长公子就这样结结实实挨了一顿鞭子,带着满身的伤,来的路上把自己的好师尊骂了千千万万遍。

  家仆如何规劝也不管用,甘武抹着鼻梁上的长疤,只有一句话:“我不带小孩儿,谁爱带谁带。”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几位家仆苦着脸道:“公子,夫人说了,让您乖乖听宗主的话。要不然……要不然,就断了您的银钱。”

  甘武闻言,斜飞的眼尾带上一丝寒星,忽然捂住胸口,拧紧了眉峰,嘶嘶地倒抽凉气。

  “哎,公子!公子……”

  几人七手八脚不知所措,明幼镜忽然起身,碰了一下甘武的额心:“这是伤及灵脉了,情况不太妙,你们快把他抬到楼上客房去。”

  他好歹是个修士,那些家仆都是肉体凡胎,也看不出什么,只能慌张地照做了。

  甘武被放到榻上,明幼镜掩起门扉,将几人送到门外。

  “我家公子不会有事吧?”

  “怎么会?我会照顾好他的。”

  少年长了一张水蜜桃似的脸蛋,说这话总不太叫人信服。可他也没多废话,莞尔一笑,将客房的门扉掩闭起来。

  甘武本还在榻上面如死灰地抚胸抽搐,见人一走,立马好端端地正身坐起。只是目光中还是藏着几分警惕:“你干嘛帮我?”

  明幼镜在榻边坐下:“你是我师兄呀。”

  甘武的一双狼眼眯了起来,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装模作样了。

  “说真的,你母亲这样关心你,你就这么百般不愿地忤逆她?”

  甘武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低哼:“她关心我?她巴不得我跟在宗苍身边,死得更快一些。”说着,眼神在明幼镜身上斜斜睨过,“……你知道她才多大年纪么?”

  明幼镜隐约察觉到他要说什么,果不其然,青年冷笑,露出尖锐的两颗犬齿:“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和我一样大。我娘死后,我爹娶了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女人。她命也实在是好,才嫁过来几年,我爹就落入拉图尔的诛魂阵,神形俱灭了。如今甘家上下都要听她这个主母的,我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年轻,心机,娇滴滴的继母。攀上有财有势的老男人,熬死了对方,自己飞黄腾达了,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眼前这个小师弟,比他的继母还要漂亮,也比她更加年轻。他穿着水葱色的春衫,垂落的长发软软地搭在细腰上,还有一双招魂眼。

  甘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比从前更漂亮了,刚一进来,满屋子都是他身上的香气,抬抬手就要让人醉过去。

  讨人厌得很。

  明幼镜听他说完,长睫微垂,“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那么年轻就要操持家业。”

  甘武攥紧拳头:“你他妈懂什么。”

  这一愠火上泛,伤口复又牵扯撕裂,疼痛更甚。他低哼一声,袖中的灵药却骨碌碌掉在明幼镜脚边。

  少年捡起来,打开闻了闻:“……这药不太好,你用我的药吧。”

  甘武起疑:“你……?”

  “下山之前,瓦伯伯塞给我的。说是叫什么月峰灵药,可以驱邪祛咒,滋养灵脉。”

  说着便从行囊中取出药来,“你自己脱掉外衣,还是我给你脱?”

  “用不着……嘶……”

  大约是恶意诅咒自己犯了言灵,旧伤居然真的复发了。甘武只得面色不善地将束甲解开,脱落的一半铜甲束胸沾着黏腻暗红的血液,十余道深褐鞭痕烙在小麦色的胸口处,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见明幼镜一副骇到的模样,甘武竟觉得好受了些:“这就被吓着了?”

  “仙鞭……打得这么深。”

  “淬雷仙鞭,龙筋做的,你以为呢。都说宁挨九转天劫,不背一道雷鞭……当然了,对我也不算什么。”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唇瓣都已干裂而失去血色。明幼镜将药膏揩一点在指尖,挽起袖口,轻轻点在甘武的伤口上。

  房间内的烛火摇曳,甘武屏住呼吸,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白嫩而浮粉的手指。

  “我说,你干嘛不跟着老不死的,偏偏自己留在这儿?”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谁知道这话刚一出口,明幼镜涂药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不是我想留在这儿的。”

  他低垂羽睫,漂亮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甘武唇瓣干涩,有些后悔提了这一桩,嘴上却不受控地犯贱:“哦,这么说,是他把你丢下了?他不要你了?”

  明幼镜没说话,长发从耳侧滑落一缕,遮挡着半截眉眼。

  两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就这么顺着洁白脸颊滚落,滴在了甘武的胸前。

  “嗯。他可能讨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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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入v惹

  也是很重要的一章,老苍终于认识到自己是老房子着火了www不过作为成熟理智的年上还是要隐忍再隐忍克制再克制……

  总之可以期待一下忍不下去的那天!

 

 

第35章 临江仙(5)

  这一颗眼泪掉得让甘武胸口有些发堵, 然而他完全是个十足的恶劣性子,见状偏要火上浇油:“这不是很正常么?宗苍本就是这种人,觉得你新鲜, 就对你百般纵容宠爱, 什么时候腻了, 便转手丢掉……早就跟你说过,谢真是什么样, 你日后便是什么样。”

  明幼镜执拗道:“才不一样。”

  想了想,又说:“宗主不会和谢真一起喝酒, 一起洗澡, 也不会抱着他睡觉。”

  岂知这话一出,甘武嘴角那丝佻达玩味的笑瞬间冻住了。

  “……你做梦呢?”

  “老不死的跟他妈谁能做这种事?”

  明幼镜垂眸不语, 像是默认了对方某种猜测。

  冰凉的药膏在胸口缓缓化开, 甘武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这个你从哪儿来的?偷的?”

  他指的是明幼镜指上那枚钢戒。少年指尖微红, 指缝里满是白色药膏滴落,沾在那枚漆黑戒指上, 形成极其惹眼的颜色对比。

  明幼镜好看的眉心微蹙:“……是宗主给我的。”

  “给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甘武怒极反笑, “这是他们家族的信物!和老不死的那只面具一样,叫他摘了比脱他裤子还难。他怎么可能给你?”

  明幼镜:“……”

  这么说的话,宗苍也算在他面前脱了裤子?

  ……还脱了两回。

  甘武不言不语,心绪却十分复杂。他回忆起家中继母的行径:那棵父亲爱了一辈子的红珊瑚, 只因他小时候碰了一碰便挨了十个板子的千金宝物, 那位娇气的美人儿只是随口说了句好看, 次日珊瑚便被敲碎, 成了她发髻上的一枚斜长巧簪。

  甘武松开他, 冷冰冰道:“倒是我小瞧了你。”说着, 将外袍一披, 也不顾伤口血迹淋淋,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你出去吧。伤我自己会治,用不着你插手。”

  明幼镜沉默半晌,把药瓶放在了桌角:“那我把这个药留给你。”

  临走前,又道,“宗主的东西就是我想偷,也是偷不到的,你应该明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