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还恍恍惚惚的,没睡醒的样子显得格外乖巧。甘武本来存了几分心软,结果却见那薄被从他腰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柔软胸膛。
微微的软尖顶出里衣弧度,随着他揉揉眼眶,在半空中显眼地晃了一晃。
下方的衣摆稍稍敞开一些,白嫩的大腿像女孩子一样并拢起来,泛粉的膝盖抵在一处,将床褥坐出两弯小小凹陷。
他无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觉……有点疼。好奇怪。”
甘武喉结轻动,居然道:“哪儿疼?”
明幼镜将衣襟拉开一些:“这儿……”
甘武不受控道:“你脱掉,我看看。”
明幼镜哦了一声就要脱,却听若其兀突然口齿不清地叫唤起来,死死按着他的衣襟。他被这样一来一回地折腾,神智也清醒不少,慢慢消弭了睡意,又捏着自己的脸蛋甩了甩长发,陡然清醒过来。
“甘武……师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甘武要气死了,隐而不发道:“早就。”
他的指甲扣进掌心,方才稳住声音道:“你把我当成谁了?”
须知这是明幼镜的老毛病,刚起床半梦不醒的时候,经常作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情,偶尔还会梦呓,因此只是敷衍说没有当成谁。
甘武不明此状,心里却很雪亮。
他把自己当成宗苍了。
……平白无故的,怎么就能当成宗苍?
他真在宗苍身边睡过?
那时候他早上醒来,也是这样一副任亲任抱,哄着脱衣服就脱的模样么?
宗苍……那老不死的怎么教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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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苍包带坏小朋友的
第37章 通灵犀(2)
……教人无方的宗苍此刻正临江而立, 朝阳迟迟升起,在他青黑色的面具上荡开金鳞一般的纹路。江风盈袖,涛浪无边, 将岸边市井的喧嚣统统遮盖下去。
江畔一名捕鱼少年, 戴着一顶大斗笠, 正在向过往的行人兜售篓中鳜鱼。这少年胆大而精明,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占了许多便宜, 而买鱼者浑然不知,甚或以为自己遇见良心商贩, 无不对他称赞有加。
直至那少年背着鱼篓走到宗苍面前来, 脆生生道;“官人,买鱼么?”
宗苍觑了一眼, 那鱼死了一夜, 不知用什么法子, 看着同活鱼一样,卖的也是活鱼的价钱。
他本想挥手驱赶了他去, 而江风吹起斗笠一角, 露出少年一双漆黑灵动的眼。
宗苍有些晃神,鬼使神差接过那鱼篓,递给他一包银钱。
少年宰到肥客,眉开眼笑, 叫几声好叔叔, 雀跃而去了。
于是乎危晴来到江畔之时, 便看到宗苍脚边鱼篓, 心里大犯嘀咕:宗主什么时候也爱吃鱼了?
她今日身着一身素简的粗布纻衣, 棉麻的头巾裹着一头黑亮长发, 用深褐荆钗随性挽起。
腰间悬着枣红桃木剑, 脚上踏着灰蓝布履,便是放在江边渔女之中也找不出来。
宗苍虽说与她是故交,可是每每看到她这身装束,还是会觉得十分奇特:“危门主贵为危家掌舵,装饰如此素净,倒是叫人另眼相看。”
危晴轻笑:“在下界待久了,那样仙风道骨、富贵飘逸的装束,反而不习惯。”
“你与益清师出同门,悬日宗又是天下第一名门正派,最是惩恶扬善、心系苍生。而危门主素有黄母嫘祖之美誉,也算是如今三宗二十八门修士的榜样了。”
危晴只淡淡道:“您过誉了。”
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宗苍已经是摩天宗主。她的母亲是魔修,有这样尴尬的身份在,加上自己天资平平,若非宗苍为她指明扎根下界这条路,她只怕还在悬日宗内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危晴很明白,宗苍的提携绝不是大发善心。他有他的图谋,只是想利用她,在下界埋上自己的势力而已。
宗苍并不爱与人寒暄,短暂停留后便切入了正题:“灵犀阁主之事探听得如何了?”
危晴回道:“他此刻已至禹州城,只是此人行迹不定,因而即便得知他的身份,想要除掉,大概也并非易事。”
关于灵犀阁,坊间传闻也是层出不穷。那地方本是下界人士寻欢作乐的花柳所在,后来不知是甚么机缘巧合,被魔修盘下做了据点。
时人称灵犀阁主是魔海圣坛的坛主,此人寿元不知几何,诞生似乎比三宗还早些。如今魔修中盛传的诸多邪术秘法,大多都出于他手,故而也被一众魔修称为圣师。
只是这位老派的圣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年来不露真容,连个名字也不被旁人所知,故而追查起来相当困难。
宗苍低笑:“除掉?何必除掉。”
危晴一愣:“您的意思是……”
“一代圣师,精通万法,平白除去,岂不可惜。”
危晴沉默不语。她虽未曾与灵犀阁主相对,但其炮制的阴毒之法,已不知在下界戕害了多少修士黎民。甚至明隐庵之悲剧,也是那阁主的阴灵咒法一手缔造。
宗苍便对这些惨剧无动于衷,可以对那十恶不赦的“圣师”纵容姑息么?
她思忖片刻,方道:“若不除掉此人,只怕甘师弟与明师弟二人处境……十分凶险。”
顿了顿,又试探道:“其实明师弟修为不济,可以留在我们身边,比较安全。”
宗苍神色不改:“……时刻顾念安全,几时才能独当一面?”
危晴自知常年看他不透,可像现在这样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的时候,也实在少有。
数日前得到他与明幼镜渡江进城的消息,原本怀了十分的好奇想见一见那年幼的小弟子,结果却是宗苍一声不响地独自提前到来,只说不打算带着明幼镜了。
她也算跟着宗苍做事许多年,此人一言九鼎,变卦之时绝无仅有。据说在泥狐村时尚对那小弟子照拂有加、百般宠爱,不知为何忽然转性,不但缄口不提,竟似一朝陌路了一般。
“说起来,悬日宗有一物名为刮骨刀,你听过没有?”
危晴点头,却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此物:“听宗门弟子谈论过,是削断七情六欲的器物。”
宗苍似乎轻叹了口气:“劳烦你替我取来。用途暂不可说,待到回山之日,必将原物完璧归还。”
危晴大为惊异,他想要什么,只消说一声,悬日宗岂有不借之理,何必如此弯弯绕绕……想来定是有难言之隐。
会是什么?
七情六欲……总觉得这种事情与冷面无情的宗主是不沾边的。
她自然不好多问,只垂手称是。
二人沉默相立片刻,鱼腥气味随风飘动,危晴还是忍不住问:“宗主,您买这么多鱼……吃得完么?”
宗苍道:“并不是要吃。只是有人要卖给我,索性买了。”
“有人……?”
宗苍漠然注视着滔滔江水,对岸的捕鱼少年头上的斗笠被风掀翻,那张白皙而陌生的脸儿陡然在眼前清晰起来。
他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缠绵情味也被江风吹散,淡淡道:“没甚么。”便转身离去了。
倒也并非哪里相似。
只是那天真烂漫又狡黠使坏的模样,略略有几分熟悉的风采罢了。
……
若其兀被安置在了客栈中,交给老板娘来暂时照拂,顺便替他找一找父母。明幼镜与甘武则预备乔装打扮,带着宗苍提供的拜帖,踏进灵犀阁的大门。
只是明幼镜提出的建议却让甘武十分不满:“什么叫你来扮成我的仙奴?明幼镜,你疯了么?”
明幼镜不以为意:“你不是说灵犀阁凶险,那群魔修的眼睛比刀子还毒?如若不做戏做全套,怎么瞒得过去。”
甘武几乎要笑:“好一个做戏,你见过仙奴么?平白要扮,你以为便扮得出来?”
明幼镜虽未见过,但在系统提供的原书中了解过这群人。别无他故,只因为仙奴这层身份,生来就与总攻肉.文具有极好的相性。